崩溃
“不管他是你弟弟,还是你的情人。”林疏月终于失控了,声音越来越高,高到连自己都觉得陌生,“那又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过得很好。”她猛地指向墙上被炸开的大洞,手指在发抖,“而你呢,把我的家炸成这样,还要我欢欢喜喜跟你走?陆烬寒,你就算在意我,也不过是因为谢斩喜欢我——你吃醋了,是你的占有欲在作祟。”
她缓了缓,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你如果真喜欢我,不会把我关在家里半年多,没有朋友,没有熟人,不让我上班。你从来不问我想不想要,你在意的是,你和谢斩要做精神疏导的时候,我得在场。我算什么?是向导,还是你们两个的禁脔?”
那些记忆像碎玻璃一样扎进她的心口。梵济川带着可怕的压迫与强制,像一座推不倒的山压下来。而陆烬寒也不过是仗着她的爱横行霸道的恶棍——一个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一个以为自己是痴情种。
一道红色的身影,欣喜若狂地窜进屋内。却在听见她的话后,愣愣地钉在了原地。
她想起来了。
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甚至不需要吃药,也不需要治疗,只需要见他一面。
那人握紧拳头,骨节咯咯作响。他想转身走,脚却像生了根,定在原地。他多希望她眼里也能有一点他的影子。
比不上阿寒也行。
有一点点……就够了。
陆烬寒伸手抱起崩溃的林疏月,声音低而哑:“月月,你现在还很混乱。”
林疏月不肯走,奋力扭动着,像一只被困住的鸟。“陆烬寒,你放开我!我喜欢我现在的生活!”
这半年多来的梵济川,斯文有礼,温和克制,完全不像记忆里的那个人。她工作遇到问题,他会不动声色地帮忙;她不愿他出头,他便只给她指个方向,让她自己去撞,去闯,去疼,去长大。她以为她终于遇到了一个对的人。
可现在脑子乱成一锅粥。说不定这段记忆也是错的。说不定她什么都不记得,才是最好的。
“月月。”
一个熟悉的女声,像一盆冷水泼下来。她停下了挣扎。那声音,是,音音!
她抬起被泪水糊住的眼睛,隐隐约约看见面前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你知道梵济川今天在做什么吗?”苏怜音伸出手,紧紧牵住她冰凉的手指,像是要把她从深渊里拽出来,“他在办订婚宴。他马上要迎娶莫家千金了。月月,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他说……他和我结婚了。我看过结婚证的。”
话音未落,她的身子一软,像一片落叶般无声地倒了下去。
“月月!”
“娃娃!”
“月月——”
叁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却没能拉住她坠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