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与其说它是专门的剑术,不如说,把剑换成刀、斧,任何一样单手兵器,都可以成立。对于阿奇柏德来说,剑就只是兵器,是用来杀人的兵器。
与讲究正统的银月骑士不同,阿奇柏德的剑士,每一个人都风格不一,甚至剑的长短都不一样,有短剑,也有长剑。
有人喜欢正面猛攻,好像他手中的不是剑,而是可以拍碎人脑袋的巨斧。
有人崇尚快剑,又快又狠,出其不意。甚至右手换到左手,杀你一个猝不及防,便是你防住了,杀不了你,也要先砍你一条胳膊。叫人看了,就心生恐惧,仿佛心脏都被恐惧包裹。
这位擅使快剑的人,就是那个浪荡子。笑起来冷不丁给你一剑的时候,甚至让人觉得有点……阴险。
“嘶,这阿奇柏德……”
“好狠的剑,他们怎么连剑术都那么厉害?这要是用上了魔法……也就银月骑士能防得住了吧?”
士兵们交头接耳,惊讶连连。
贝儿小姐环视一周。
这才刚开始,帝国的士兵们已心生惧意。这就是阿奇柏德与赫尔蒙特的实力吗?她再隐晦地看向梅森指挥官,这位指挥官阁下,也露出了罕见的严肃表情,目光紧盯着场上,没有片刻抽离。
这一场,恐怕名为比拼,实为震慑。
“双方都没有用魔法,银月高悬于天,纯白的魔狼亦在绝望的冰川休憩。这样的实力,恐怕也是永生之环迅速杀人灭口,选择蛰伏的原因吧。”贝儿小姐轻声叹息。
“贝儿小姐又为何叹息?”兰瑟温和发问。
“我在叹息,即便是在这样强大的力量面前,依旧有人选择站在他们的对立面。这代表,真正的幕后黑手很有可能拥有同样强大的实力,否则,唯利是图的人,又怎会轻易加入这棋局?瓦舍里、阿莱门,不过一个又一个牺牲品。而我加西亚,亦会在这风雨飘摇之中,分崩离析。”贝儿小姐的声音里,藏着悲悯。
兰瑟收起星盘,认真地看着她:“贝儿小姐,如果有一天,不止是加西亚,这座宏伟的要塞,也将在风雨飘摇之中,面临破碎的风险呢?你会怎么选择?是逃?还是坚守?”
贝儿也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面对这位总是稍显神秘的友人,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没有算出来吗?”
兰瑟:“我算出了变数。变数已经降临,那么一切都有可能发生改变。”
贝儿缓缓摇头,“那么我也可以回答你,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在世人眼中,如今的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是冷血弑父的屠夫,还是野心家?”
“你是加西亚的蓝铃花。”兰瑟如是回答她。
“是吗?”贝儿听到这个回答,唇边重新出现了一抹笑意,“那你呢,我的朋友,你会选择逃,还是坚守?”
兰瑟没有迟疑,也没有露出多么沉重的表情,还是那副温润模样,用平和的语气说道:“创立者,建造它;传承者,坚守它。它也会哭,它也有悲鸣,当那悲戚之日来临时,总要有人,能听懂它。”
贝儿听着这话,望向了身旁的石墙。
那石墙上满是风霜与刀剑的痕迹,在这夏日的阳光下,仿佛一张传承了数百年的曲谱。
这也让贝儿想起了她与兰瑟的初见。
那时她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贵族少女,在那座开满蓝铃花的乐园里,天真地生活着。没有吸血鬼,没有残忍的背叛和出卖,她的父亲,好像也还是那个会摘了蓝铃花,替她别在发间的父亲。
兰瑟也还是那个连职级都没有的,一个小小的占星学徒,背着背篓,替老师出门寻找占星材料。
他擅闯了加西亚的森林,倒霉地被抓住了,可被抓住时,又那样坦然。
贝儿问他为何。
他说他算到了,因为我今日遇见的会是你,你会放了我。
加西亚的蓝铃花小姐,就这样被他逗笑了。她将这句话视作一种赞美,对她的美丽和善良的赞美。
可是有一天,贝儿开始发现,善良没有用。
她不得不举起屠刀,用杀戮去制止悲剧。在那座蓝铃花都谢了的乐园里,天真的少女被迫打碎重组,成为了新任的家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个占星师还站在她身边,回馈了她当年那一丝小小的善意。
而今的加西亚,尚未从重创中恢复过来。
西尔维诺走在加西亚的领地里,看着一户户紧闭的家门,所有所思。从他在阿莱门的见闻来看,加西亚的领民们生活条件是三大贵族中最好的。而他一路行来,又打探了不少消息,从而有了一个推断——
在没有加入永生之环前,加西亚公爵,虽然有着大贵族的通病,譬如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生活奢靡、行事霸道,但也算不上多坏。
加西亚的钟声,也确实是热情好客的钟声,也曾是领民们的福音。
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先是越来越重的税收,而后是无辜失踪的少男少女。这些失踪者,当然都成了提供鲜血的器皿,而加西亚公爵沉醉其中,丧心病狂到拉整个家族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