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碑石散发?灵光,光影之中,无数名字浮现在光影里,那些?名字或清晰如新,或斑驳模糊,却都透着一股跨越时间的沉重。
万年来,太珩山弟子前?赴后继将名字刻入碑中,以血脉为契、性命为引,为守山结界注入力量。
血契一旦签下,便是生生世世的牵绊——此生若洪荒破,便要?与山同毁;即便身死转世,也逃不过结界自毁时的连坐,最终落得灰飞烟灭、再无往生的结局。
可碑石上的名字,却仍在一代?代?弟子的血祭中,愈发?稠密。
傅徵能打开守山结界上的血契,身份已然不言而?喻——太珩山的先?祖之一。
况御风以及太珩山众人眼?底的惊愕逐渐转变为坚定。
众人或执剑、或凝灵力,目光齐齐望向傅徵,那眼?底的坚定如同燃起的火焰,与碑石灵光交织在一起——
纵是以身殉道,也要?护这神州最后一道屏障。
这便是太珩山的初衷。
“你究竟是谁?为何能打开血祭?你这个妖族叛徒!本尊今日先?取你性命!”妖气幻化的利爪直取傅徵心口。
傅徵缓缓抬眸,唇角血迹未拭,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叛徒?你也配提这两个字?弑影,你当日是如何答应本座的!”
“你…你!你是…”弑影的妖气骤然紊乱,那直取傅徵心口的利爪竟生生顿在半空,黑紫雾气剧烈翻涌,似是被这声质问震得心神剧震。
他死死盯着傅徵,瞳孔因震惊而?缩成针尖,声音都在发?颤:“国师?不可能!不对!他已经死了!帝煜苦寻他数年而?不得!如今怎会突然出?现?不是…不对!你不是国师!国师没有这么弱!本尊杀了你!!!”
傅徵在听到某个名字时瞳孔骤缩,他怔忡片刻,无可奈何地勾起了唇角。
早知结果如此…
早知…
罢了。
血祭即将被打开,冷汗不停地从傅徵额前?滚落,是啊…弑影说的没错,太弱了…当年挥手便能催动的血契,如今竟要?拼尽残存修为、硬扛反噬才能勉强开启,连指尖凝聚的灵力都在微微晃动。
灵力在经脉里冲撞得如同乱箭,恍惚间,傅徵的脑海里蓦地出?现一个虚影,虚影逐渐凝聚成让他朝思暮想的人影——
帝煜盘坐于?地,神色肃穆庄严,眼?睛倏地睁开,黑眸暗沉如渊,唇角扬起诡谲的笑意——“找到了。”
傅徵苦笑着闭上眼?睛,心想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想着帝煜,连禁制反噬的剧痛都压不住心头那点荒唐的悸动。
正在这时,墨色浊气自虚空中喷涌而?出?,周遭天地骤然失色。
原本澄澈的天幕像被泼了浓墨,流云凝滞成灰黑的笔触,连风都似被染了墨色,裹着威压缓缓流淌。
众人衣袂上的色彩、妖怪皮毛的光泽,皆在浊气蔓延中褪成浅灰,连呼吸都似要?吸入墨粒,只觉眼?前?世界被抽走了所有生机,只剩一片压抑的、水墨般的死寂。
傅徵下意识屏住呼吸,心头先?是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便有一丝隐秘的期待悄然升起。
墨色浊气仍在缓缓翻涌,一道身影却踩着浓稠的墨浪款步而?出?。
帝煜未着帝王冠冕,泼墨般的乌发?披散肩头,几?缕发?丝黏在颈侧,非但不显凌乱,反倒添了几?分鬼魅的慵懒。
玄色衣袍下摆扫过浊气,竟未沾半分滞涩,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不迫,气定神闲得像在自家庭院漫步。
“陛下?!”有人或是妖怪惊呼。
“是陛下!”
“暴君出?现了!”
“帝煜,是帝煜!”
“逃逃逃!”
“不出?洪荒啦?”
“废话!你想被暴君打死吗?”
惊喜夹杂着惊恐,场面愈发?焦灼混乱。
帝煜浓墨般的眸子扫过周遭战栗的众生,脸上没有半分情绪起伏,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冷寂与漠然,仿佛眼?前?的人与妖,都不过是他眼?底随时可散的尘埃。
“帝煜…不,陛下…”弑影妖尊周身妖力因为帝煜的出?现而?本能震颤,待看清那玄衣长发?的身影时,他瞳孔骤缩,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