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手旁观
既然杀错一人毫无代价,那便一不做二不休。
他认定横竖都是搏命,不如将剩下所有人全部杀光。
杀光所有人,总有一个是真正的制造噪音的人,到时候他的愿望总能成真。
念头既定,他提着沾满鲜血的柴刀,步履沉重朝着十楼走去。
此刻的他完全陷入自我偏执,还刻意忽略了两个致命问题。
第一,他极度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他空有一身蛮力,无任何神通傍身,不懂术法、不懂搏杀技巧,甚至不识字。
昨天的规则,全靠同行之人出声念读,否则他连要干什么都无从知晓。
第二,他误解了所有人的底线。众人虽冷漠袖手、各怀私心,但目的始终是找出真凶完成试炼,而非无差别自相残杀。
一旦他主动开启无差别屠戮,所有人会瞬间放下猜忌,一致对敌。
关伯涭一把推开十楼房门,屋内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不肯死心,提着刀继续逐层往下搜寻。
一路下行,最终在九楼楼道撞见了三道身影:十楼的宋泽、九楼的王乐,还有六楼的白松。
三人正低声戒备交谈,察觉到杀气抬头的瞬间,关伯涭已然红着眼冲了上来,柴刀带着蛮力狠狠劈砍而至。
千钧一发之际,白松身形微动,瞬间跨步上前,将身侧毫无战力的宋泽与王乐牢牢护在身后。
厚重的甲胄覆身,冰冷坚硬。
“铛!”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炸响,蛮力十足的柴刀狠狠劈在白松的战甲之上,刀刃打滑,连一道浅浅的印痕都未曾留下。
不等关伯涭收刀再攻,白松手腕翻转,套在手上的盾甲顺势横扫,结结实实砸在关伯涭面门。
一声闷响迸发。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关伯涭整个人砸飞出去,身躯重重摔落在冰冷的楼梯台阶上。
他挣扎着撑地起身,喉头一阵腥甜翻涌,张口吐出三颗带血的牙齿,嘴角不断渗血,整个人狼狈不堪,浑身力气瞬间散了大半。
白松站在原地,神色平静,没有趁势再下杀手。
被一拳重创的关伯涭瘫在楼梯间,气息紊乱、满口血沫,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王乐和宋泽上前,一左一右将他架了起来,制住他的双臂,防止他再胡乱发狂。
刚才三楼的蔡文荣主动出声,提议所有人齐聚阁楼正门的木牌之下,统一商议真相。
方才十二楼叶菲拼死呼救、整栋阁楼人人耳闻的那一刻,蔡文荣心里就生出了巨大的疑点。
他从头到尾听得真切,之前那诡异噪音响起,声源始终清晰停留在他自己的上一层。
起初他只以为上一层的人就是制造噪音的人,可结合方才的厮杀,一切都不对劲。
按照正常逻辑,若噪音真的只来自固定楼层,那十一楼的人不可能去杀第十二楼的人。
一瞬间,所有碎片在他脑海里拼合完整。
蔡文荣彻底想通了阁楼最恶毒的核心规则:根本没有固定的声源楼层。
这栋阁楼的诡异之处在于——每一个人听到的噪音,永远只来自自己的上一层。
规则篡改了所有人的听觉感知,精准针对每一个人单独生效。
所有人都被自己的耳朵欺骗,人人都认定楼上之人是制造噪音的人,人人都有向上猎杀的理由。
这才是方才全员袖手旁观的根源,也是叶菲无辜惨死的真正原因。
他心底愈发清明,愿心城、万奇门的试炼从来不会给浅显直白的活路。
如果制造噪音的人能被轻易找出,如果声源一目了然,这场试炼便只是简单的找人杀人,毫无试炼意义。
真正的规则陷阱,从来不是找不到凶手,而是所有人都会被感官蒙蔽,自相残杀,替秘境完成屠戮。
三人押着狼狈的关伯涭,一同聚集在阁楼写着“噪音”的木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