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员回来了
“佩兰,坐下!”苏山眠也跟着开口,一把拉住妻子的手腕,强行让她在椅子上坐稳。
“你现在跑过去算怎么回事?凭着一张长得相似的脸,就跑去告诉人家,你是我们的亲生闺女?”
苏山眠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自己内心同样翻涌的波澜。
“人家现在是有头有脸的外汇厂长,丈夫还是军区军官。我们手里什么铁证都没有,就这么贸然上门,你让人家怎么想?”
“人家凭什么相信你?万一闹出误会,反而对她影响不好!”
这话犹如一盆冷水,把吴佩兰心头的焦躁浇灭了大半。
她捂着嘴,强忍着眼泪点头。
“你说得对,老苏你说得对……不能急,得要证据。”
苏季同看着父母这副模样,心里也堵得慌,刚想开口安慰,大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
“主编!苏主编在吗?”
门外传来的,正是报社人事外调科老李的声音。
苏山眠猛地站起身,快步走过去“唰”地拉开门。
老李推着二八大杠,脑门上全是白毛汗,气喘吁吁地站在台阶下,手里紧紧捏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老李,查得怎么样了?快进屋说!”苏山眠一把将老李拉进客厅,反手关严了门。
吴佩兰和苏季同看着苏山眠激动的样子,有些奇怪。
他们都不知道苏山眠让老李帮忙调查苏曼的事情。
还是苏山眠解释了一句以后,两个人才激动起来,当下饭也顾不得吃,直接把老李围了起来。
老李拿到消息,就来给苏山眠报信了,一路上,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他进屋以后,猛灌了一大缸子凉白开,抬眸,就对上三双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老李被吓得后退一步。
他就是来送消息的,知道他们心急,事关他们女儿,但是能不能别摆出一副吃人的表情。
好在老李定力足,咽了口口水,才镇定开口。
“主编,我得到消息以后,就连夜去了市局户籍科,又找了当年知情人士打听,总算是问出一些有用的消息。”
“你都调查出什么了?快跟我们说说”吴佩兰声音发抖。
她现在无比迫切的想知道,苏曼到底是不是她女儿。
老李却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叹了口气,眼神里透出浓浓的同情和不忍,打开牛皮纸袋,抽出一页记录纸。
“嫂子,要说这苏曼丫头,那可真是苦水里泡大的。”
“整个苏家村都知道,苏曼从小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老李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七十年代特有的粗粝和沉重。
“听当地村民说,苏曼在家里日子一直不好过。”
“亲妈在她五岁的时候因病去世。后来父亲娶了后妈,后妈进门,苏曼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七岁,人家孩子还在泥地里玩泥巴的时候,她就得踩着小板凳,在土灶台上给全家做十来口人的饭,一次饭糊了锅,苏曼被罚在雪地里下跪,直到晕倒过去,才被人带回屋里。”
“九岁,她继母带来的孩子还在睡懒觉,苏曼就得背着竹篓上山打猪草。不仅要喂家里的猪,还得赚两个工分,否则不给饭吃。”
“寒冬腊月,这丫头就穿件补丁摞补丁的单衣,在冰水里给全家人洗衣服!小手冻的比萝卜还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