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有问题
玉佩上的地图只显了短短几秒钟，就像被水冲淡的墨痕，慢慢隐没在玉石的纹路里。
苏明盯着手心的玉佩，指腹摩挲着刚才地图浮现的位置，冰凉的触感里透着一丝异样的温热。
“怎么了？”林晓晓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凑过来看了看，“玉佩有问题？”
“没什么。”苏明握紧玉佩，把刚才看到的地图和字咽回肚子里。
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振江叔和二伯刚下葬，守夜人还没从失去首领的动荡里完全安定下来，要是再爆出“虚无之源”的事，恐怕又会引起恐慌。
秦月也看出了他的异样，但没多问，只是轻声说：“天快黑了，先回去吧，晚上还有守夜人大会要开。”
苏明点头，转身往回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后山的风带着草木的气息，却吹不散苏明心里的沉甸甸。
虚无之源。
这四个字像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从二伯的笔记到秦月爷爷的日记，都提到了这个词，但没人说清它到底是什么。
是和水晶球一样的能量核心？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回到守夜人总部，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守夜人分内外两派，内派负责总部的日常运作和古籍研究，外派则负责在外调查“虚无”踪迹，两派一直不太对付。
振江叔在时还能镇住场子，现在他走了，不少人看着苏明的眼神都带着审视，尤其是外派驻队的几个队长，个个脸色不善。
“苏明，你确定零真的被消灭了？”说话的是外派驻西北的张队长，四十多岁，脸上有一道刀疤，说话直来直去，“别是你为了抢首领的位置，故意编出来的谎话。”
“就是，”另一个瘦高个的李队长跟着附和，“振江首领刚走，你就说要继承位置，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苏明还没开口，杨阳先忍不住了，站出来指着他们：“你们胡说什么！苏明哥为了救晓晓姐，冒着生命危险去了‘虚无世界’，要不是他，我们早就完了！”
“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张队长冷笑一声，“谁知道他在‘虚无世界’干了什么？说不定早就和零勾结了。”
“你敢侮辱苏明哥！”杨阳气得脸都红了，伸手就要去拔腰间的短刀，被苏明一把拉住。
“杨阳，住手。”苏明的声音很平静，眼神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你们不服我，毕竟我年轻，资历浅。”
他走到大厅中央，举起手里合二为一的玉佩：“但这是启印者和守门人的信物，二伯和振江叔都认可我，你们要是不信，可以问问王长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王长老身上。
王长老叹了口气，站出来说：“苏明说的是实话，振江首领临终前，确实把首领的位置传给了他，还让我辅佐他。”
有王长老作证，不少内派的守夜人都点了点头，外派驻队的几个队长脸色虽然还是不好看，但没再说话。
苏明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想要真正服众，还得拿出实力。
“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苏明看向所有人，“零虽然被消灭了，但‘虚无世界’还在，我们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其他威胁。从今天起，外派加强对各地‘虚无’气息的监测，内派整理古籍，找出关于‘虚无世界’和‘虚无之源’的记载，有任何发现，立刻汇报。”
提到“虚无之源”，秦月的眼神动了一下，看了苏明一眼，没作声。
“散会吧。”苏明说完，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
林晓晓和秦月跟在他身后，杨阳想跟上来，被秦月用眼神制止了。
“你真的看到‘虚无之源’的位置了？”刚进房间，秦月就迫不及待地问。
苏明点头，从怀里掏出纸笔，凭着记忆把刚才玉佩上的地图画了下来。
地图上标记的位置在西南边境的一片原始森林里，旁边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像个歪歪扭扭的“山”字。
“是黑巫山。”林晓晓看着地图，突然开口，“我小时候跟着爸妈去过那附近，当地人说那山里有山神，进去的人都没出来过。”
“没出来过？”苏明皱起眉，“是迷路了，还是……”
“不知道。”林晓晓摇摇头，脸色有点发白，“我爸妈不让我靠近，说那山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的东西？
难道和“虚无之源”有关？
“我爷爷的日记里提到过黑巫山。”秦月突然说，“说那里是‘虚无’最早出现的地方，守夜人第一代首领就是在那里建立的根据地。”
苏明眼睛一亮：“有具体记载吗？”
“没有。”秦月摇头，“只提了一句，好像是故意避开了什么。”
又是故意避开。
苏明总觉得，守夜人历代首领好像在隐瞒什么，关于“虚无之源”，关于黑巫山。
“我明天去黑巫山看看。”苏明收起画的地图，眼神坚定。
“不行！”林晓晓立刻反对，“太危险了，你刚从‘虚无世界’回来，身体还没恢复，而且那里……”
“我必须去。”苏明打断她，“‘虚无之源’很可能是下一个威胁，我们不能等它找上门来。”
他看向秦月：“你爷爷的日记里还有没有其他关于黑巫山的线索？”
秦月想了想，从怀里掏出日记，翻到最后几页，指着一行模糊的字迹说：“这里写着‘黑巫山有门，非启印者不能开’。”
非启印者不能开？
苏明心里一动，他是启印者，难道那扇门是为他准备的？
“我跟你一起去。”秦月合上日记，眼神坚定。
“我也去！”林晓晓立刻说。
“你不能去。”苏明看着她，“你刚恢复，而且总部需要人主持，振江叔刚走，人心不稳。”
林晓晓还想争辩，被秦月拉住了：“晓晓，苏明说得对，我们得有人留在总部，万一有什么事，能及时接应。”
林晓晓委屈地低下头，没再说话。
苏明知道她担心自己，但现在情况特殊，只能这样安排。
“我带杨阳一起去，他身手不错，而且对野外生存很熟悉。”苏明说，“我们尽快回来。”
林晓晓点了点头，眼圈有点红。
第二天一早，苏明和杨阳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发。
林晓晓和秦月来送他们，林晓晓把一个平安符塞到苏明手里，小声说：“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放心吧。”苏明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和杨阳上了车。
车子驶出守夜人总部，朝着西南边境的方向开去。
路上，杨阳看着苏明手里的地图，忍不住问：“苏明哥，我们真的要去黑巫山啊？我听我爸说过，那地方邪乎得很，几十年前有个探险队进去，最后只出来一个人，还疯疯癫癫的，说看到山里有会走的影子。”
“会走的影子？”苏明心里一动，“是不是黑色的，没有五官？”
杨阳愣了一下：“好像是，我爸说那疯子一直喊‘黑影吃人’。”
看来黑巫山确实和“虚无”有关。
车子开了两天两夜，才到黑巫山附近的小镇。
小镇很偏僻，只有一条主街，街上大多是老人和小孩，看到苏明他们这两个外来人，都露出警惕的眼神。
他们找了个小旅馆住下，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满脸皱纹，看到他们的背包，忍不住问：“你们是来旅游的？”
“不是，我们想进黑巫山。”苏明说。
老板的脸色立刻变了，摆着手说：“别去，那地方不能去，进去就出不来了。”
“为什么？”杨阳好奇地问。
“山神发怒了。”老板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什么听到，“几十年前，有人在山里挖东西，得罪了山神，从那以后，进去的人就没一个能出来的，连骨头都找不到。”
挖东西？
苏明心里一动，难道和“虚无之源”有关？
“大叔，你知道他们挖的是什么吗？”
老板摇摇头：“不知道，那时候我还小，只听我爹说，是些亮晶晶的石头，像水晶一样，还会发光。”
水晶一样，会发光？
苏明想到了那个被毁掉的水晶球。
难道黑巫山也有类似的东西？
“我们就是来看看，不深入。”苏明敷衍了一句，没再多问。
晚上，苏明和杨阳悄悄离开旅馆，朝着黑巫山的方向走去。
黑巫山笼罩在夜色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山脚下弥漫着白色的雾气，散发出一股阴冷的气息。
“苏明哥，这里的雾好冷。”杨阳裹紧了衣服，打了个哆嗦。
苏明也感觉到了，这雾气里带着淡淡的“虚无”气息，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小心点，跟着我。”苏明掏出玉佩，白光微弱地亮着，指引着方向。
他们顺着玉佩指引的方向往山里走，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到三米，周围静得可怕，连虫鸣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