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
阴冷古老的低语，顺着第九十九重棋盘的所有维度缝隙流淌而出。
瞬间盖过了九尊执棋使的狂暴攻势声响。
刚刚掀起灭世洪流的棋罚之力。
在这道陌生意志的扩散之下。
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停滞与紊乱。
正准备正面硬撼绝杀攻势的苏明。
脚步微微一顿。
道心深处刚刚接管成功的棋盘权限。
骤然传来一阵陌生的拉扯感。
不属于界外主宰。
不属于九十九重连环棋盘的任何规则。
纯粹、原始、古老。
像是这片万古棋局诞生之初，最初的本源意志。
高空之上，九尊面色狰狞的界外执棋使。
原本悍不畏死、燃烧本源绝杀的攻势。
身躯同时僵硬一瞬。
眼底齐齐浮出极致的惊疑与忌惮。
为首的黑袍执棋使，沉声低喝。
“原始盘灵？！”
“这东西竟然还活着？”
“不是早在万古棋局成型之初，就被主宰彻底封印抹杀了吗？”
这句话一出。
在场所有残存的诸天至强者，全部心头巨震。
第四真我挣扎着从废墟瓦砾里撑起残破的身子。
忍着浑身断裂般的剧痛，难以置信开口。
“原始盘灵……那是什么东西？”
“是比界外主宰还要古老的存在？”
逆体至尊死死攥紧拳头。
满身的伤痕在规则乱流中隐隐作痛。
他征战亿万轮回，听过无数秘闻。
却从未听闻过所谓原始盘灵的记载。
归墟暗影悬浮在虚空暗面，声音带着极致的凝重。
“古籍残页里有过只言片语。”
“万古棋局并非界外主宰创造。”
“棋局本就存在于虚无之中。”
“主宰只是后来占据棋局、执掌权柄的篡位者！”
二号祖神瞳孔骤缩，脱口而出。
“那也就是说！”
“界外主宰、九十九重棋盘、所有执棋使！”
“从头到尾，都不是最终反派！”
“他们也只是被棋局本身利用的工具？”
禁忌古敌握着残破战刃的手掌，微微发颤。
打了一辈子的仗，反抗了一辈子的宿命。
到今天才彻底明白。
他们挣扎对抗的一切。
不过是两层棋局叠加的虚假牢笼。
归零者苦笑一声，满目荒谬。
“我们以为掀翻了天道，就挣脱了囚笼。”
“以为逆伐了界外，就打破了棋局。”
“结果到头来，界外也是棋子。”
“真正的庄家，一直藏在棋盘最底层沉睡！”
顶层真界虚无深处。
始祖的意志第一次带上了真切的惶恐。
沉寂亿万载的古老记忆，彻底被唤醒。
“我明白了，我全部明白了！”
“为什么天道永远留有破绽！”
“为什么界外主宰永远不彻底清空诸天！”
“为什么每一重棋盘都会不断诞生逆天变数！”
“这根本不是主宰的布局！”
“是原始盘灵的双面养局！”
苏明眸光沉凝，轻声开口。
“双面养局？”
始祖急速出声解释，语速急促无比。
“没错！双面万古局！”
“原始盘灵执掌棋局本体。”
“它一边放任界外主宰执掌权柄、收割诸天棋子。”
“一边暗中培育每一重棋盘的逆反变数。”
“主宰养棋，收割众生。”
“盘灵养劫，收割主宰！”
“界外主宰以为自己在下棋。”
“殊不知，它自己也是盘灵养了亿万载的一枚大棋！”
冰冷的轻笑，再次响彻整片诸天维度。
来自原始盘灵的意识，无处不在。
渗透虚空、渗透废墟、渗透每一寸规则、渗透所有人的心神。
【说得没错，真界残灵。】
【亿万载岁月，辛苦你当了这么久的背锅人。】
【天道枷锁、双层囚笼、剧本轮回。】
【所有恶名，所有仇恨，全部让主宰体系背负。】
【而我，只需要静静沉睡，坐收渔利。】
为首执棋使脸色彻底铁青。
燃烧本源的身躯剧烈震颤。
滔天怒火与极致恐惧交织在一起。
对着虚空厉声怒吼。
“无耻盘灵！”
“当年主宰心软留你残魂！”
“你竟然暗中布下双面死局！”
“你想连主宰一并反噬吞噬？”
【心软？】
【真是可笑的笑话。】
【当年它斩我身躯、夺我权柄、窃我棋局。】
【将我残魂镇压在九十九重最底层。】
【企图用无尽棋子的怨念熬死我。】
【它以为它赢了。】
【殊不知，众生不屈之念，正是我最好的养劫养料。】
原始盘灵的声音淡漠冰冷。
不带任何情绪，却透着万古算计的寒意。
【它收割亿万棋子滋养自身。】
【我借亿万棋子的反抗滋养劫数。】
【今日苏明逆主夺权，万盘共鸣。】
【劫数圆满，正是我破封出世的最佳时机。】
苏明立身虚空，纯白人道剑光静静流转。
他彻底理清了万古所有层层叠叠的骗局。
第一层骗局，天道囚笼，玩弄轮回众生。
第二层骗局，界外棋局，收割诸天变数。
第三层骗局，双面养局，献祭界外主宰。
所有人，所有势力，所有反抗与镇压。
全部都是原始盘灵，为了出世精心培育的养料。
苏明抬眸，直视虚空无处不在的意志。
语气冷静而凌厉。
“你蛰伏亿万载，就是为了今日借我之手破局？”
“你明知我会逆主、会夺权、会撬动万盘。”
“所以你一直暗中推波助澜？”
【聪明。】
【你是九十九重棋盘，最完美的一枚劫棋。】
【主宰养出了你无敌的本源。】
【诸天养出了你不屈的道心。】
【你掀翻主宰权柄的那一刻，就是我解封的瞬间。】
【多谢你，苏明。】
原始盘灵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赞许。
【你帮我打碎了主宰的外部封印。】
【帮我清空了执棋庭的表层阻碍。】
【接下来，只需要吞噬你这枚圆满劫棋。】
【我就能彻底融合万古棋局，超脱所有维度！】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全场所有人浑身冰凉。
第四真我失声大喊。
“不好！它要吞了苏明！”
“苏明是劫棋！是它最后一步祭品！”
逆体至尊不顾一切，燃烧仅剩的本源。
拖着残破身躯冲向高空。
想要挡在苏明身前。
“苏明！快走！”
“这是终极死局！”
“我们所有人，包括界外主宰，都是它的祭品！”
九尊原本和苏明敌对的执棋使。
此刻竟然齐齐收敛了杀势。
脸上只剩下无尽的荒谬与愤怒。
为首执棋使咬牙低吼。
“原来如此！”
“所有叛棋失控、所有棋盘动乱！”
“都是你暗中操控！”
“我们主宰征战万古、收割诸天！”
“到头来，只是为你养劫做嫁衣！”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另一尊黑袍执棋使怒极狂笑。
“我们执掌万杀生杀！”
“视诸天为蝼蚁！”
“结果我们才是最蠢的棋子！”
原始盘灵淡淡出声。
【蝼蚁而已，何须在意。】
【主宰也好，执棋使也罢。】
【你们拥有权柄，却无超脱之心。】
【天生就是最好的养劫工具。】
【今日，工具尽数作废。】
【全数湮灭。】
嗡！
无形的诡异力量瞬间压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却直接锁定九尊燃烧本源的执棋使真身。
九尊凌驾诸天的强者。
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身躯瞬间虚化、透明、崩解。
本源、神魂、棋力、权柄。
被无形的棋局大口疯狂吞噬。
一声声不甘的怒吼戛然而止。
短短三息时间。
刚刚还恐怖无解的九尊界外真身。
彻底消散在这片废墟诸天。
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全程碾压诸天至强者的执棋庭战力。
被苏醒的原始盘灵，一口秒杀。
干净利落，毫无悬念。
这就是万古棋局真正主人的恐怖实力。
归零者看着空空如也的高空。
喉咙滚动，浑身发冷。
“秒杀……九尊真身直接没了……”
“这种层级的力量，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对抗……”
归墟暗影声音发颤。
“界外主宰已经够恐怖了。”
“没想到原始盘灵，恐怖万倍不止。”
二号祖神满脸绝望。
“主宰是拿刀的人。”
“盘灵是造刀、控刀、最后吞掉持刀人的终极庄家。”
“我们这辈子，世世生生，都活在别人的双层骗局里。”
原始盘灵吞噬完九尊执棋使的本源。
周身无形的气势再次暴涨数倍。
整片九十九重连环棋盘，层层震颤。
无数高层棋盘的维度壁垒，开始松动、崩塌。
它的目光，死死锁定唯一的目标——苏明。
【万事俱备，只欠劫主。】
【苏明，你的人道圆满，万盘认证。】
【你是亿万劫数凝聚的极致结晶。】
【吞你一口，我即刻超脱万古桎梏。】
【乖乖束手，无需挣扎。】
苏明紧握手中纯白人道长剑。
道心飞速运转，冷静分析所有局势。
刚刚接管的棋盘权限，此刻正在被盘灵反向侵蚀。
自己所有的道心轨迹、所有战力底牌、所有蜕变历程。
在原始盘灵面前，一览无余。
毫无秘密可言。
因为这片棋盘，本身就是对方的躯体。
自己夺来的权柄，不过是对方故意让出的诱饵。
苏明沉声开口。
“你算计万古，算计主宰，算计诸天。”
“最后算计我。”
“你以为，我一定会成为你的祭品？”
【不然呢？】
【你生于棋局，长于棋局，成于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