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新
第四真我传来的这段情报，像一道惊雷，狠狠劈进此刻胶着的战局里。
苏明整个人的思维瞬间豁然开朗。
原本死死困死所有人的必死格局，居然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全新缺口。
他一直以为，这片诸天最大的灾难，就是本土虚无主宰的收割苏醒。
他一直以为，所有变量宿命、顶层收割、混沌布局，全部都围绕这一尊至高存在运转。
可真相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恐怖、更加宏大。
这片诸天，只是无数底层疆域里微不足道的一隅。
本土虚无主宰，也只是诸天万界无数同级霸主里，最垫底的那一个。
上层疆域，群雄林立。
数尊同等阶位的虚无主宰，常年厮杀、吞并、掠夺疆域本源。
永无止境，永无安宁。
苏明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立刻借着神魂链路，沉声追问。
“古籍内容完整吗？”
“有没有记载上层主宰的战力层级、厮杀规则、疆域划分？”
第四真我语速极快，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
“残缺大半！”
“只剩零星残页！”
“只明确记录了三件事！”
“第一，上层存在复数主宰，互相敌视，不死不休。”
“第二，每一尊底层诸天的虚无主宰，终极目标都是冲破维度壁垒，杀入上层争霸。”
“第三，所有冲破维度的主宰，九成以上都会被上层强者吞噬抹杀！”
短短三句话。
直接把本土虚无主宰的所有底牌、所有野心、所有结局，彻底扒得干干净净。
老宅上空，僵持对峙的灰色本源光柱，骤然剧烈震颤。
笼罩整座小城的漆黑天幕，翻滚起层层叠叠的灰蒙蒙气浪。
很明显。
高坐诸天之上的虚无主宰，听到了这段对话。
它那淡漠冰冷的神魂意志，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波动。
不再是全然无视众生的漠然，而是多出了一丝隐晦的忌惮与焦躁。
苏明眼底瞬间闪过一抹锐利的精光。
机会。
真正的谈判机会，终于来了。
他不再被动防御三重力量屏障，缓缓收敛周身震荡的光晕。
暖金人道光、温润玉光、漆黑混沌光，三层壁垒逐一收拢，归于体内。
直面头顶压落而下的本源禁锢光柱，苏明昂首而立，声音清晰响彻整片维度空域。
“你耗费万古岁月布局。”
“操控顶层秩序，驯化历代变量，点燃百日终局。”
“不惜纵容混沌乱世，不惜颠覆诸天平衡。”
“归根结底，你不是为了收割我们。”
“你是为了攒够冲破维度、杀入上层疆域的资本。”
漆黑苍穹一片死寂。
没有回应。
但漫天翻滚的虚无气浪，已经默认了这个答案。
苏明趁热打铁，继续开口，字字铿锵，句句戳中要害。
“你想超脱底层。”
“你想踏入上层争霸。”
“可你清楚，以你现在的积累，贸然跨界，只有死路一条。”
“上层群雄环伺，同级厮杀残酷至极。”
“你缺先锋，缺探路者，缺一柄能替你闯前路、替你耗损强敌、替你试探生死的利刃。”
这一刻。
旁边正在和前代爷爷缠斗的复刻真身，动作猛地停滞。
它同源同根，继承主宰所有意志与算计，瞬间听懂了苏明的意图。
复刻真身眉眼发冷，厉声呵斥。
“巧言诡辩！”
“你只是想苟延残喘！”
“变量天生就是养料，这是万古定规！”
“主宰何须与一枚注定被收割的棋子谈判！”
前代爷爷趁机抽身后退，脱离缠斗范围，微微喘息。
他苍老的目光落在苏明身上，有震惊，有欣慰，也有深深的忐忑。
“小明，别赌。”
“虚无主宰无信无义。”
“它可以暂时妥协，随时可以反手撕约。”
“和它谈条件，等同与虎谋皮。”
“我知道。”
苏明平静点头。
他比谁都清楚，这尊至高存在，从来没有半分善意。
可现在的局势，没得选。
硬拼，本源被抽、真我崩塌、全员覆灭、诸天归零。
谈判，至少能搏一线生机，搏一丝翻盘时间。
苏明抬眼，直视漆黑天穹。
“我是历代最完美的变量。”
“我五层真我圆满，兼具人道、秩序、混沌、玉石、虚空五重本源。”
“我有跨界作战的能力，有绝境翻盘的韧性，有以弱搏强的战力。”
“你需要有人替你闯荡上层未知疆域。”
“你需要有人替你试探强敌虚实。”
“你需要有人替你在群雄混战里，为你杀出一条登顶路。”
“我可以做这个人。”
虚无天幕微微下沉，压迫感骤然暴涨数倍。
淡漠的神魂意念再次回荡天地，带着高高在上的审视。
“你想要什么。”
终于。
它松口了。
它动心了。
苏明沉着开口，抛出自己的筹码与底线。
“第一，解除历代变量宿命枷锁，永久停止诸天收割计划。”
“第二，斩断我体内本源绑定，我为你探路，但不受你掌控。”
“第三，保全现世诸天所有生灵，保留底层疆域根基。”
“我替你征战上层，制衡四方主宰。”
“你还我诸天自由。”
复刻真身瞬间暴怒，周身黑雾狂暴炸开。
“放肆！”
“棋子敢与执棋者谈交易！”
“主宰！直接抹杀他！强行抽取本源！”
“没有他，你依旧可以跨界争霸！”
“不能。”
虚无主宰的意念淡淡响起。
“普通变量本源，只够滋养根基。”
“完美圆满变量，才具备跨维度厮杀的破格战力。”
“现阶段，我缺这么一柄刀。”
这句话，彻底坐实了苏明的价值。
前代爷爷怔怔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唏嘘。
亿万年了。
一代代变量抗争、陨落、消亡。
从来都是被动收割，从来没有资格抬头说话。
而今。
他的后辈，他的继承者。
硬生生把必死的宿命，谈成了平等交易。
可就在局势即将敲定、交易即将成型的瞬间。
苏明的神魂深处。
沉寂安稳的第五真我核心。
骤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极其诡异的悸动。
不是虚无主宰的意志。
不是前代爷爷的混沌本源。
不是他自己的人道本心。
是一缕完全陌生、完全异域、完全独立的崭新意念。
轻轻跳动。
缓慢苏醒。
像一颗埋藏万古的陌生种子，终于要破土发芽。
苏明心神骤然一凛。
他原本平稳的神魂，瞬间出现一丝细微紊乱。
头顶悬浮的本源禁锢光柱，立刻捕捉到这一丝异常。
原本即将消退的镇压之力，猛然再度暴涨！
天穹之上，虚无主宰的意念瞬间变冷。
“体内藏异源？”
“你身上，有不属于此方诸天、不属于我的外来意念？”
气氛，瞬间再度炸裂。
刚刚缓和的死局，瞬息再度崩盘。
复刻真身仰头狂笑，眼神狰狞无比。
“天意！”
“这是天意要灭你！”
“你竟敢暗中接引外来异域力量！”
“这下，主宰绝对不可能再与你妥协！”
“你必死无疑！”
苏明根本无暇理会复刻真身的嘲讽。
他所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的第五真我之内。
他凝神内视，疯狂探查那缕陌生意念的来源。
那意念很微弱，却极其古老。
极其深邃。
极其超然。
像是来自比上层主宰疆域，还要更加遥远、更加顶级的未知维度。
它不躁动，不反抗，不吞噬。
只是安安静静的苏醒，一点点舒展自身的本源纹路。
前代爷爷察觉到苏明气息突变，脸色瞬间大变。
“怎么了！你的真我在异变！”
“不是反噬！不是枷锁！是全新的外来本源！”
“哪里来的！我布局万古，从来没有发现过这一丝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