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松松
卢小欣沿着沿海公路不紧不慢地走着,外套拉链拉到下巴,遮住了袖口上蹭的暗红色血痕。
路过刘局长的指挥车时,她脚步顿了一下,朝那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
“清完了,位置坐标在仓库区东侧,港口设施没怎么损坏,坏了几个集装箱,算我的。”
刘局长摘下眼镜擦了擦,看着这个年轻女人在晨光里走远的背影,把到嘴边的一连串问题全咽了回去。
他朝身后的预备队挥了挥手,压低声音下令清理。
出来时开的车丢路上了,卢小欣随手拦了一辆出租回庄园。
刚在庄园门口下车,卢小语就从主楼里冲了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把刚刻了一半的灵纹木板。
“姐——”只第一眼,卢小语就看出姐姐有些不一样了。
卢小欣揉了揉她的脸蛋,“都处理完了,我去洗个澡,等等再说。”
说完她松开手,径直穿过客厅,从父母、陈小风、骆天、卢小文和顾言舟面前走过,脚步没有停,只是朝他们随意地挥了一下手,然后上了楼梯。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卢小语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刚被揉过的脸颊,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笑出了声,眼眶已经微微泛红,她走回客厅对所有人说,“她终于放松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拧开了客厅里所有紧绷着的情绪。
陈小风第一个跳起,双手叉腰,用一种正式宣布重大战报的语气说道:“我们大佬终于满血复活啦!是不是该庆祝庆祝?”
卢小语还在颇为成熟地发表感叹:“她今天居然什么都没说就直接上楼了。”
在场另外两位男士因为对卢小欣没有那么熟悉,所以无法加入聊天探讨,只能老实在边上待着,做自己的事情。
顾言舟给卢小欣等会要坐的位置腾出一块干净的空地。
他没有加入插科打诨,但镜片后面的眼睛一直看着楼梯口的方向,嘴角有极淡的弧度。
陈小风瞥了他一眼,用胳膊肘捅了捅骆天,压低声音说“你看顾言舟那个表情”,骆天很老实地回答“他好像笑了”,陈小风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纠正他“不是好像,就是在哪儿傻笑”。
林美玉笑着擦了一下眼角,“我去把汤再热一遍,她洗完澡肯定饿。”
卢有为把手里那份核对了一半的物资清单翻过来扣在茶几上,站起来跟着她往厨房走,“我也去,酱牛肉也拿出来,她爱吃。”
热水从花洒里浇下来,把她头发里的灰和碎屑冲干净,水汽氤氲的浴室里只有水流冲击瓷砖的声音。
她闭着眼睛仰起头,让热水冲过下巴、脖颈、锁骨,把尘土和血腥全部冲刷干净。低头看着那些血痕,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有点疼,但很快就会好。
换上干净衣服走出浴室,头发还没完全吹干,湿漉漉地搭在肩上。
她推门下楼,拖鞋在木质地板上踩出啪嗒啪嗒的声音,从楼梯转角就能听到客厅里传来的说话声。
陈小风在跟骆天争论“枣去没去核”这个哲学问题,卢小文在跟顾言舟讨论他的霜痕步会不会在冰面上打滑,林美玉在厨房里喊“小文过来帮我端汤”,卢有为在茶几边上铺了一大张物资清单,用计算器不停地加减数字。
肚子早就饿了的卢小欣走到餐厅,看着冒着热气的汤碗,拿起一碗,吹了吹面上的热气,一口一口慢慢地把汤喝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