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吃炸薯条
她把那颗头拎到眼前,看着那张还在无声尖叫的脸,歪了一下头,然后张开嘴,把整颗头塞了进去。
嚼了大概两三下吧。
前一分钟还在车厢大杀四方的两只鬼就这么被吃了。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声。
她重新低下头,看着手里那部屏幕漆黑的手机,拇指在屏幕上继续划,嘴里还在反复念着那句话:“他说他会来的,他说过这班车他一定会赶到。”
卢小欣目瞪口呆的同时,立刻让影鬼回到她脚底影子里,可别不小心就被什么奇怪的恋爱脑鬼吃了。
公交车减速,第四次停车。
车门打开的瞬间,车厢里所有的灯同时闪了一下。
应该是站台上的怨气浓度太高,高到连公交本身的灯光都被压得暗了几分。
站牌上的红字不断往下流淌,像是刚刷上去的油漆还没干透,她勉强辨认出几个字:积水过街天桥站。
站台上暴雨倾盆,雨水只落在站台那一小块空间,公交车内部依旧干燥。
老旧天桥的台阶上全是没过脚踝的浑浊黑水,水面不断冒细小气泡。
站台路灯忽明忽暗,灯光是病态的血红色。
车门打开的瞬间,车内地面漫进一层浅水,水渍无声地铺过过道,淹过了卢小欣的靴底边缘。
饿死鬼的骨节小指全部收紧,他偏头看向窗外那片暴雨中的天桥阴影,阴影里站着一个和卢小欣身形一模一样的幻影,正在朝车门招手。
动作很慢,像是在水里移动,每一次招手都带着不应该出现在现实中的延迟。
卢小欣没有看窗外,她正低头盯着漫进车厢的那层浅水,水面在靴底边缘轻轻晃动,荡出的涟漪方向和公交车的震动频率完全不一致。
这水有问题。
积水没过脚踝的哗啦声在车厢里回荡。
影鬼的黑雾在水面没过她鞋底时已经从她脚底无声地涌上来,裹住她的双腿,将她和水面隔开。
雾层贴合着皮肤收紧,像一层极薄的黑色护膝,把积水挡在外面。
但冷意还是透了进来。
那是一种从脚底往上钻的、沿着胫骨一节一节往上蔓延的干冷,像赤脚踩在冬天的铁轨上,皮肤还没碰到铁,寒气已经渗进了骨头。
她的体魄属性在四十级突破任务之前就已经堆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水平,但此刻这股冷意依旧能穿过影鬼的黑雾隔离层直接渗进她脚趾缝里,像是在用无数根极细的冰针试探她皮肤的温度。
这水本身就是一只鬼。
这整片积水就是一只完整的、活着的厉鬼。
它漫进车厢不是意外,而是专门用来干扰活人的感知,让活人数错上下车人数,从而触发座位失衡危机。
影鬼的雾气在她小腿上收紧了几分,传回来的信息很明确:这积水的怨气浓度不高,大概只有C级水平,但渗透力极强,能穿透它铺下的第一层黑雾隔离。
它正在调动更多的雾气沿着她的靴口往下渗,试图把已经侵入靴内的冷意逼出去。
“别浪费怨气,”卢小欣压低声音,“它伤不到我,只是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