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融金色
小陈悬了整整大半天的心弦,猛地一下松了开来,刚才从找到令牌、蹲在石台前装入令牌凹槽开始,就一直紧紧绷着的神经,瞬间像断了的弓弦一样垮了下来。
两条腿肚子都跟着控制不住地突突发转打颤,软得根本撑不住浑身脱力的身子,只能把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凉丝丝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扶着墙面慢慢顺着冰凉的墙根一点点滑蹲下来。
一边撩起脏兮兮的袖口,胡乱抹着满脸顺着下巴尖,不住往下淌的冷汗,汗珠顺着袖口滚进领口,凉得他打了个颤,一边哑着干涩发疼的嗓子,不敢太大声惊动什么。
他只是压着声音笑骂:“我的娘诶,合着我们劳心费神对着石像,猜了半天的机关玄机,就是个认令牌不认人的死规矩,咱们将令牌放入凹槽,人家直接就乖乖给咱们开路?”
可站在一旁经验最老到的老张,却没跟着大伙一起松劲,他从刚才机关亮蓝光开始,就依旧绷着全身的神经半分都没敢放松。
这会儿慢慢抬起眼睛,枯瘦的手指攥着手电的开关,手里的手电光柱顺着通道两侧石壁上立着的石像,一尊一尊不紧不慢慢慢扫过去,枯皱的眉头拧得越来越紧,额头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最后几乎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他抬起那只因为常年风餐露宿、布满老茧皱得像枯树皮似的手,压着嗓子压低了声音,认认真真来来回回数了两遍,才哑着喉咙低声开口。
他的话音里,带着点挥之不去的莫名紧绷感:“不对,你们都赶紧过来数,刚才刚进这条通道的时候,我就留了心眼算了一遍,三十六尊立在通道两侧的石像,加两尊守在入口的镇墓武士,算下来一共是四十只石眼睛,可你们仔仔细细往这边看——入口那两尊镇墓武士的眼珠子,早就在不知道几千几百年的地质变动里,跟着石壁坍塌塌没了,现在只剩下两个黑乎乎的大窟窿露在外头,刚才机关亮起蓝光一晃的时候,看着隐隐发闪像是亮着,其实根本就是浮土堆在窟窿门口,蒙出来的假样子,根本不是什么能发光的活石眼睛。”
小陈闻言赶紧手脚并用地撑着石壁爬起来,拿手里晃得发酸的手电顺着老张指的方向,一尊石像接一尊石像,一盏盏石眼睛认认真真数过去,来来回回仔仔细细数了好几遍。
整座通道里能发蓝光的石眼睛,真的只有三十六只,正好完完全全应了这处机关“三十六眼守令牌”的名目,那股刚刚才松下去的寒意,瞬间又顺着后颈炸开的汗毛,一下子爬满了整个后背:“还真是三十六只……合着从一开始咱们就算错了数?”
说话间,石台中央拼合好令牌的圆槽里,那层暖金色的光晕越来越亮,原本只是淡淡的一层微光。
没过短短几秒,就把小半片区域都染成了暖融融的金色,紧接着,就听见厚重的石壁深处,传来一阵“轰隆隆”沉闷又厚重的石轴转动声,震得众人脚下的青石板地面,都跟着轻轻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