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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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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写了一半了。”汪达敲敲自己的脑子,“在这里。后半部分的故事没想好。”

  “嗯。挺好的。”

  汪达抬头,看向李时雨。为了让汪达能尽早认出自己,李时雨与他对视。

  半晌。

  汪达转头,移开自己的视线,看向门外他踢出去的“亚瑟尔的断剑”和“春煦”,问道:“先前我们从外面回来时你本来就有机会拿走它们。为什么不拿?这样你就有对我反击的手段了。”

  “没必要拿。”李时雨实话实说。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没必要。”

  “你在看不起我?认为我现在的情况没以前那么优越了,认为对付我根本不需要武器?”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你自己想吧。”

  他是李时雨,他绝对不会对汪达做出任何反击。

  永远不会。

  可当着汪达的面此时说出这种话一定会招致他的不满,让他自己思考出结果其背后的含义远比直接说出口更会留下深刻的印象。

  汪达指着狩猎刀旁边的断剑:“那是什么。之前从没有看到你拿进来过。是怀恩让你拿进来专门对付我的吗?”

  现在汪达的情绪已经稳定许多,他开始将注意力放在他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的事物上了。

  李时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问你呢。”汪达不耐烦地敲敲桌子,“别以为你这家伙顶着一副李时雨的脸我就不会真的生气,我现在不针对你就是因为你顶着的是李时雨脸!说话!快!”

  李时雨只好这么回答:“那是能帮助你出去的东西。”

  “什么意思?帮助我出去……”

  汪达的声音全是怀疑,却夹杂着一丝期待。

  他望着那把剑。

  “那就是把破剑,刃口都钝了,怎么帮助我出去?是怀恩的新计谋吗!”

  “不,不是。绝对不是。”

  汪达还是保持着充足的理智:“我不相信你。”

  李时雨是真没办法了。

  或许此前有很多次“假的李时雨”就是这样利用汪达对李时雨的无条件信任欺骗了他,让他多出了很多防备心。

  就像“狼来了”的故事。

  就算汪达对李时雨有再多的耐心,也禁不住一直被骗,于是在他的心里已经对“李时雨”这个概念两极分化:一方是存在于这个世界外的“真的李时雨”,一方是只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假的李时雨”。

  他不会相信“假的李时雨”,所以汪达一口咬定在这个世界里,“假的李时雨”无论做什么事都会是想害他的命。

  汪达现在之所以还能对李时雨好言相向,完全是出于对“真的李时雨”的那份情感让他本能地这么做的罢了。

  认清这个事实后,李时雨已经不打算急着劝汪达出去了。

  他想,和汪达在这个空间待一阵子,让他主观发觉自己就是“真的李时雨”后再说如何出去的事情更好。

  而且这里的一天换算下来就是现实世界的四十八分钟,李时雨自私地想,如果这四十八分钟内就算在撒伯里乌发生了任何难以解决的事情,都还有乐伊思歌德和布里涅他们这样的人顶着,自己根本没必要过多担心。

  李时雨摇头,否定自己的这个恶劣想法。

  他认为会这么想的自己实在是可恶至极,根本不考虑其他人的感受。

  李时雨叹气。

  还是尽早将汪达带出去吧,就算他单方面误解自己也没事,自己不怕被他误解,只要汪达能活着就好。

  李时雨尝试去问汪达:“那你有想过打算用什么方式出去吗?”

  “你问我?没有搞错吧。”汪达嗤笑着反问,“你是这个空间的怪物,我要是有方法逃出去然后给你讲,你不就把我拦截下来了吗……”

  李时雨沉默。

  汪达说得对。

  他的确没必要告诉任何人他脑子里有什么能逃出去的方法。

  汪达不说话了。

  他瘫软着身体靠着桌子,时不时瞧瞧那两本书的封面,时不时望望那外面的那把断剑和那把狩猎刀。

  李时雨也没闲着,他开始在这个房间里逛来逛去。

  其实是李时雨想要检查周围所有的刀痕,判断哪些是他的狩猎刀造成的,从而知晓那半个月对汪达造成的创伤有多严重。

  李时雨检查的范围尽可能远离汪达本人,尽可能给予他较大的安全空间。

  由此,汪达观察的对象多了个李时雨。

  体感时间上可能是过了好几个小时,李时雨都上楼去观察二楼,汪达这才从椅子上站起。

  他用裤子上尽可能干净的布料将自己的脏手使劲擦了擦,走出房屋外将断剑踢得更远,轻缓而郑重地将狩猎刀从地上捡起。

  李时雨恰好站在二楼窗台上,他看见了汪达所做的一切。

  看着汪达走进屋内,李时雨捂住面部,轻叹一声。

  很快,汪达出现在他身后。

  汪达一直站在门口,因为忌惮李时雨的存在就没有进来。

  这个房间里唯一存在的事物就是铺满脏衣服的床铺,以及门口角落那一堆脱下来的重甲部件。

  他要是想要拿重甲的话,完全可以去拿。

  不去的话,说明他要到床铺这边来。

  为了给他让出位置,李时雨走到角落,比了个“请”的手势,汪达轻轻呢喃了一句“真的好像”后走了进来。

  他来到床边,开始翻找他的脏衣服。

  那股复杂的气味更明显了,但李时雨已经习惯,他不会因为这个味道而难受了,他难受的点已经变成了汪达这近一年都要闻这个味道,他的鼻腔、呼吸道或者肺部是否有被感染……

  汪达从衣服的内包里掏出一张手帕——是那天上午李时雨例行塞到他衣服里的。

  汪达用手帕将狩猎刀严严实实裹了起来,期间还警惕回头看一眼李时雨,确认他没有任何动作后,汪达将一件破损成“布条”的衣服撕开,拧成一股绳子,将手帕和狩猎刀拴在绳子上,然后他将其挂在脖子上。

  汪达认为贴身保管就能看住李时雨的“春煦”不被怪物夺走了。

  面对这一幕,李时雨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的心中就如他的面部一样:空白一片。

  没有任何词汇能精准表达李时雨此刻复杂的心情,什么都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