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心里那点因为无法给予后位而产生的最后一丝阴霾也彻底散去。
他的思思,就该这样鲜活明媚,有点小脾气,有点小任性,全部被他纵容着,守护着。
他缓步走到榻边坐下,伸手去拉那蒙头的靠枕。
韩沅思死死拽着,不肯松手。
裴叙玦也不强求,只是俯下身,隔着柔软的靠枕,在他大概后脑勺的位置,轻轻落下一个吻。
“真的现在就想知道?”
他声音里带着笑意。
靠枕底下传来闷闷的、带着鼻音的一声:
“……哼。”
“那朕给你个提示?”
裴叙玦逗他。
靠枕动了动,显然里面的人在竖着耳朵听。
裴叙玦却不说了,只慢条斯理地替他理了理散在榻上的墨发。
等了几息没等到下文,韩沅思憋不住了,猛地掀开靠枕坐起来,头发有些凌乱。
脸颊因为闷着而泛红,眼睛湿漉漉地瞪着裴叙玦,又恼又期待:
“什么提示?你说呀!”
裴叙玦这才笑着,用指腹擦过他微红的眼角,缓缓道:
“那件礼,天下没有人会不喜欢,所有人都会为了它而着迷。”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他也是体会了一把老父亲的滋味。
那份大礼,是他能为他的小花准备的最好的礼物了。
足以让任何人心动,足以保他一生无虞,让他永远安然盛放在枝头上。
“所有人都会喜欢的?”
韩沅思眨了眨眼,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微微歪着头,浓密的长睫下,漂亮的眼睛带着疑惑和一点不以为然:
“可是别人喜欢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呀?”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裴叙玦的心口位置,语气理所当然,又带着点孩子气的独占欲:
“天下人喜欢的,我才不稀罕呢!”
“我喜欢的……”
他顿了顿,眼睛亮亮地望进裴叙玦深邃的眸子里,声音清亮,没有任何犹豫或羞涩:
“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呀。”
“你给我的,才是礼物。别人都觉得好的,那叫……那叫……”
他努力想找一个合适的词,最后皱皱鼻子:
“那叫俗物!我才不要跟别人一样。”
这话说得天真又霸道,逻辑简单得可爱。
他不在乎普世价值里的珍宝,不在乎是否能赢得所有人的喝彩。
他衡量礼物的唯一标准,就是裴叙玦,以及这份礼物所承载的裴叙玦对他的心意。
裴叙玦看着他眼中依赖和全然以自己为中心的喜恶。
心口像是被最柔暖的羽毛轻轻地拂过,软的一塌糊涂。
他的思思啊……
心思单纯得像一张白纸,所有的喜怒哀乐都系于他一人身上。
这份纯粹到极致的依赖和爱恋,比任何稀世珍宝都更让他心悸,也更让他心疼。
让他恨不能将世上一切最美好、最稳固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为他构筑一个永不坍塌的乐园。
他喉结微动,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有些苍白。
他只能收紧手臂,将少年紧紧地拥入怀中。
让那温软的身躯紧密地贴合着自己,感受着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爱意。
许久,他才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知道了。”
“朕给你的,只给你一个人。”
“不是俗物。”
是朕能想到的,最恒久、最牢固的承诺与保障。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
韩沅思得到他肯定的回应,心满意足地在他怀里蹭了蹭。
但随即又被那“神秘大礼”勾得心痒,像有只小猫在抓。
他仰起脸,不依不饶:
“那你还是没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呀!到底是什么嘛!”
可看着裴叙玦含笑却坚决的眼神,他知道今天是问不出来了。
他泄气地又倒回榻上,翻了个身,背对着裴叙玦,小声嘟囔,带着未尽的不甘和甜蜜的期待:
“那你到时候可不准骗我。要是礼物我不喜欢,我就……我就三天不理你!”
说是“三天不理”,那微微发红的耳尖和往身后人方向无意识蜷缩的姿势,却泄露了连三天都舍不得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