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那声音活像是被欺负狠了。
“嗯。”
帝王的声音低沉沙哑,应得痛快。
“……”
被子底下动了一下,像是想踢人。
可刚抬起来,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连人带被子一起圈住,轻轻拢回怀里。
那力道温柔得很,却偏偏让他动弹不得。
“思思乖。”
裴叙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餍足的沙哑和几分促狭的笑意:
“留着点力气,明天还要去看你的新狗呢。”
锦被里探出一只手,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红透的耳尖。
裴叙玦低低笑出声,俯身在那红透的耳尖上落下一个吻。
过了好一会儿,被子里才传来闷闷的声音:
“……那你明天要陪我去看。”
“好。”
“不许再这样了。”
“嗯。”
“你每次说‘嗯’都是在骗人!”
裴叙玦低笑,把那只拽着被角的手轻轻握住,拢在掌心。
“这次是真的。”
锦被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那闷闷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那还差不多。”
韩沅思蜷在裴叙玦怀里,眼尾还带着方才染上的绯红,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
裴叙玦一手揽着他,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哄一个闹累了的孩子。
“困了?”
韩沅思哼唧了一声,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没说话。
裴叙玦唇角微扬,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睡吧。”
韩沅思闭着眼,满意地哼了一声,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韩沅思的声音渐渐变成了均匀的呼吸。
裴叙玦低头,看着怀里沉沉睡去的少年,眼底满是温柔。
他伸手,轻轻拂过他眼角的泪痕,又替他掖了掖被角。
窗外月光如水。
帝王拥着他的小花,沉沉睡去。
——
春日融融,御花园中百花争艳,蜂蝶翩跹。
韩沅思慢悠悠地走在花间小径上,一只手牵着大白脖颈上的金链,另一只手牵着另一根细细的银链。
银链的末端,系在月弥脖颈上那个镶红宝石的皮质项圈上。
月弥双手双脚着地,在他身侧爬行。
那姿态恭顺而卑微,膝盖和手掌贴着温热的青石板。
目光却时不时悄悄抬起,落在前方那道鲜活的身影上。
他脖颈上的金牌随着爬行的动作轻轻晃动,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爬得不快不慢,恰好与韩沅思散步的步伐保持一致,既不超前,也不落后。
韩沅思今日心情不错,穿着一身绯色锦袍,衬得肌肤胜雪,容颜愈发秾丽。
只是那双眼睛,此刻带着几分百无聊赖的慵懒。
赤着的双足踩在温热的青石板上,脚踝上那串“思玦纹”和奚国脚链交叠在一起。
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碎而奇异的声响。
他低头看了看左边的大白,又低头看了看右边的月弥,忽然觉得这画面挺有意思。
大白是狼王,威风凛凛,走路都带着风。
月弥是真皇子,如今在地上爬着,乖顺得像条真正的狗。
韩沅思嘴角翘了翘,轻轻扯了扯手中的银链。
月弥立刻停下,抬起头,用那双安静的眼睛看向他。
“爬快点儿。”
韩沅思随口道:
“跟大白的步子。”
月弥没有应声,只是低下头,加快了爬行的速度。
韩沅思满意了,继续往前走。
大白走了一阵,忽然停下来,用爪子挠了挠耳朵,然后趴在地上,不肯动了。
韩沅思扯了扯链子,大白纹丝不动。
“大白!”
韩沅思蹙眉:
“你怎么又不走了?”
大白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把头埋进爪子里,打起了呼噜。
韩沅思气得跺了跺脚,可那脚丫踩在石板上,软绵绵的,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臭大白!”
他嘟囔着,松开链子,任由它趴着:
“不走了不走了,真没意思。”
韩沅思低头看了看依旧在地上爬着的月弥,忽然觉得更没意思了。
这人太乖了,乖得连点动静都没有。
如意连忙跟上来,满脸谄媚的笑:
“殿下累了吧?要不咱们去前头亭子里歇歇?”
“陛下在那儿批折子呢,殿下正好去讨碗冰镇樱桃酪吃。”
韩沅思顺着如意指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的凉亭里,裴叙玦正坐在石桌前,面前堆着一摞奏折。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眉目低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