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那你快些嘛,我脚都举酸了。”
“娇气。”
裴叙玦低笑,手下动作却加快了几分,笔走龙蛇,勾勒出完美的弧线。
他俯身,对着那刚涂好、尚未干透的鲜红趾甲轻轻吹了吹气。
不过是条摇尾乞怜的野狗,倒是会钻营,竟吸引了思思的注意。
他的思思,所有的注意力合该都在自己身上才对。
这种被分走了一丝一毫关注的感觉,让他心底泛起隐秘的躁意。
裴叙玦目光扫过卑微匍匐的月弥。
但看着韩沅思很快又将注意力放回自己身上,甚至与自己嬉闹起来,那点不快便也烟消云散了。
算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那条狗,不过是伺候得殷勤些罢了。
还是自己送到思思身边的。
思思觉得方便,便由着他。
只要思思高兴,这些都无关紧要。
况且……
裴叙玦目光微沉。
那些喂食、接核的活儿,如意做,与那条狗做,又有什么区别?
他的领域,是此刻掌中这只玉足。
是思思脚趾上这一笔一划的蔻丹,是思思看向他时亮晶晶的眼睛。
这些,才是独属于他的。
那条狗,永远也抢不走。
月弥感受到那目光,身体绷紧了些,头垂得更低。
“不过是些伺候人的本能罢了。”
裴叙玦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他重新直起身,依旧握着韩沅思的脚踝,指腹在细腻的肌肤上摩挲着。
“在泥泞里挣扎过的人,最懂得如何看人脸色,如何让自己变得有用。”
他的话语一针见血,揭开了月弥所有乖巧顺从背后的生存法则。
韩沅思却不管这些,他只觉得这样很方便,不用他费心开口。
他的心思早已不在这个话题上,他晃了晃那只被涂得鲜红欲滴的脚,满意地欣赏着,像只炫耀新羽毛的小孔雀。
然后他指向蜜桃,对月弥随口吩咐,目光却亮晶晶地看向裴叙玦,带着点狡黠的期待:
“喂我吃桃子,要切成小块,不要皮。”
“玦,这只脚也要涂,要一样的颜色!”
“贪心。”
裴叙玦口中说着,却已执起了他的另一只脚,蘸取花汁,开始了新一轮的精心描绘。
他的思思,可以觉得任何东西有趣,可以夸任何人“知趣”。
但最终,目光所及,身心所依,都只能是他裴叙玦。
至于那条试图用“机灵”讨好主人的狗……
若安分,便可暂且留着,逗思思一笑。
若不安分……
裴叙玦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色。
“是。”
月弥低声应道。
他再次膝行上前,接过桃子,用银刀仔细地切成小块。
动作甚至比刚才更加谨慎、更加卑微,生怕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月弥低着头,将切成小块的蜜桃递到韩沅思唇边,动作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做完这些,月弥退回原位,低着头,心里却漾开一丝极淡的满足。
他方才做那些事时,没有任何算计,没有任何“为了活命必须讨好”的念头。
只是本能地、自然地,想去伺候。
就像看到一朵名贵的花,会忍不住想浇水、想遮阳、想让它在最好的环境下盛放。
殿下就应该被这样伺候。
那双手不该沾上果皮的汁液,那张嘴不该被果核硌着。
殿下只需要躺着、坐着、被人伺候着。
这就是殿下该有的样子。
第112章 思思哥哥真的特别好,他只看你是不是好人
月弥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种念头。
或许是从殿下用脚挑起他下巴的那一刻。
那软软的、暖暖的触感让他忽然明白——这样一个人,天生就该被捧在手心里。
又或许是在更早,当他蜷缩在偏院的破屋里。
远远看着殿下赤足走过,脚链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时候。
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人,生来就是该站在云端的。
而他月弥,能匍匐在云端之下,远远看着,偶尔能上前伺候片刻,已经是天大的福分。
方才殿下那句“比如意他们还知趣”,让他心里微微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