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裴叙玦把他放在榻上,拿过干净的寝衣要给他穿。
韩沅思却不肯配合,伸出手臂:
“你抱。”
裴叙玦失笑:
“不是抱着吗?”
“还要抱着穿。”
裴叙玦无奈,只得把他揽进怀里,一件一件给他穿衣裳。
韩沅思窝在他怀里,任由他摆弄,忽然问:
“玦,你捡到我时,我身上戴着的那块破玉佩呢?”
裴叙玦手下一顿:
“怎么突然问这个?”
韩沅思想了想:
“就是忽然想起来。”
“萧明夷说他小时候有块玉佩,一直戴着,后来丢了,难过了好久。”
裴叙玦替他系好最后一根衣带,将他拢进怀里:
“在朕这里。”
韩沅思愣住了:
“你留着?”
“嗯。”
裴叙玦低声道:
“你那时候那么小,就那么一块东西,朕想着……万一你以后想找,还能给你。”
韩沅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偷了腥的猫。
那块玉佩,破破烂烂的,远没有裴叙玦送给他的好。
可是即使这样,见惯了珍宝的裴叙玦还是留着,为了他留着。
“玦,你怎么这么好?”
裴叙玦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吻:
“因为你是朕的思思。”
韩沅思满意地弯起眼睛,把脸埋进他怀里,心满意足地蹭了蹭。
他不知道那块玉佩是从哪儿来的,他也不在意。
况且,有裴叙玦替他收着呢!
这就够了。
韩沅思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在裴叙玦怀里沉沉睡去。
裴叙玦低头看着他,目光幽深难测。
那块玉佩,他从韩沅思身上取下来后,就一直收在密匣里。
上面那个“韩”字,他看过无数次。
当初他以为那是南月皇室的标记。
可后来,南月被灭,他查过南月皇室的记载,没有一个皇子名字里带“韩”。
那这块玉佩,究竟从何而来?
裴叙玦轻轻拍着怀里熟睡的少年,眸色深沉。
不管它从何而来。
思思是他的。
这就够了。
裴叙玦轻轻拍着怀里熟睡的少年,目光却落在那个收着玉佩的密匣方向。
那块玉佩,他又想起了。
上面那个“韩”字,刻得端正有力,背面的图腾繁复古老,绝非寻常人家所有。
他查过。
南月皇室没有“韩”字辈的皇子。
周边诸国,也没有哪个王族用这样的图腾。
那这块玉佩,究竟从何而来?
裴叙玦眸色微深。
只有一个可能——
它来自更远的地方。
一个他尚未触及的角落。
而思思,也来自那里。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却没有掀起太多波澜。
因为紧接着,另一个念头浮了上来。
若是那户人家真的在意思思,怎么会这么多年都不来寻找?
十六年。
整整十六年。
思思从襁褓中的婴儿,长成了如今这般秾丽娇纵的少年。
这十六年里,可曾有人来找过他?
可曾有人惦记过他?
可曾有人像他一样,把思思捧在手心里。
怕他冷了、怕他饿了、怕他受一点点委屈?
没有。
从来没有。
裴叙玦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若是在意,不会不寻。
若是不寻,便是不在意。
那这样的家人,要来何用?
他的思思,不需要。
不需要那些从未出现过的人,不需要那些从未给过他温暖的血脉。
思思有他就够了。
有他宠着,有他纵着,有他护着一辈子。
这就够了。
至于那块玉佩的来历……
裴叙玦低头,在韩沅思额上落下一个轻吻。
不重要了。
不管思思是谁家的孩子,现在、以后、永远,都只是他的思思。
是他从尸山血海里捡回来的小花。
是他一手养大、如珠如宝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谁也抢不走。
裴叙玦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拢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