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我踩过的帕子,他们还要供起来。”
“这种感觉……真好。”
裴叙玦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漾开温柔。
他的思思,终于开始懂了。
“权力确实是个好东西。”
他低声道:
“但思思知道,为什么贵人不用凳子,而要用奴才当人凳吗?”
韩沅思眨了眨眼,有些好奇:
“为什么?”
裴叙玦握着他的一只手,轻轻捏着他的指尖,语气平缓得像在讲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道理:
“因为在他们眼里,奴才和凳子没什么区别。”
“甚至,奴才比凳子更好用。”
韩沅思歪着头,认真听着。
裴叙玦继续道:
“凳子再软,也是死的。”
“奴才却是活的。”
“你坐着觉得高了,可以让他趴低些;觉得低了,可以让他把背挺起来些。”
“地上不平,凳子放不稳,可奴才的背可以随时调整,让你坐得舒舒服服。”
“而且。”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
“人肉是温的。”
“冬天坐着,比冰冷的凳子暖和多了。”
韩沅思听着,眼睛慢慢睁大了。
他想起自己刚才坐在如意背上的感觉——软软的,暖暖的,确实比坐凳子舒服。
原来……是这样。
裴叙玦低笑,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
“其实,朕不缺一个凳子。”
“内务府能做出一百种比人凳更舒服的凳子。”
“软的、硬的、带扶手的,什么都有。”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
“可朕为什么不用?”
“因为凳子再舒服,也只是个物件。”
“而人凳,踩的是人。”
“这才是贵人和奴才之间真正的区别。”
“不是坐得舒不舒服,而是让所有人都知道,谁坐着,谁跪着。”
韩沅思眨了眨眼,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笑了:
“我倒没觉得多尊贵,就是顺脚。”
他晃了晃脚丫,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就像刚才踩那个奴才头上擦脚,也没想那么多。”
“就是脚脏了,他头在那,踩着方便。”
“和踩块石头垫脚差不多。”
裴叙玦看着他这副浑然不觉的模样,眼底漾开温柔。
“思思,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韩沅思抬起头:
“什么?”
裴叙玦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吻:
“这叫天生尊贵。”
“在你眼里,奴才就是工具,是凳子,是脚踏,是擦脚的帕子。”
“你不需要去想他们是什么,你只需要用。”
“因为你从小就是这样,从你有记忆起,所有人就跪在你脚下。”
“这不是你学的,是你骨子里就有的。”
韩沅思眨了眨眼,歪着头想了想。
“我之前没想过这些。”
他晃了晃脚丫,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就是从小就这样,大家都跪着,我想坐就坐,想踩就踩。也没想过为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裴叙玦,眼睛亮晶晶的:
“但是今天,我好像有点懂了。”
裴叙玦挑眉:
“懂什么了?”
韩沅思把玩着他衣襟上的盘扣,慢慢地说:
“因为他们怕我。”
“不是怕你这个人。”
裴叙玦纠正他:
“是怕你手里的权力。”
韩沅思想了想,又摇摇头:
“可是我不觉得我有多大的权力啊。”
“我就是我,我又没有做什么。”
裴叙玦低笑:
“这就是权力的最高境界。”
韩沅思不解地看着他。
裴叙玦缓缓道:
“真正的权力,不是让人怕你,而是让人连怕都意识不到自己在怕。”
“他们跪你,不是因为你在他们面前发号施令,而是因为你站在那里,他们就该跪着。”
“你不需要做什么,他们就已经把自己放在了最低的位置。”
韩沅思听着,忽然有些恍惚。
他想起自己从小就是这样。
从他有记忆起,所有人就跪在他脚下。
他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就像他从来没有想过太阳为什么会升起。
他以为这是天经地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