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不用。”
“我就做我自己?”
“对,就做你自己。”
韩沅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比外面的阳光还灿烂。
“那我知道了。”
他搂着裴叙玦的脖子,把脸埋进他怀里:
“我就是主子。”
“我想发脾气就发脾气,想赏就赏,想踹就踹。”
“不用想那么多。”
裴叙玦低笑,将他往怀里拢了拢:
“嗯,就是这样。”
韩沅思窝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
那些关于“对他们好一点”的念头,像退潮的水一样,慢慢散了。
裴叙玦继续道:
“而且思思,你刚才觉得他们可怜,觉得他们辛苦。”
“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过的日子,不是你造成的。”
韩沅思抬起头。
“他们生来就是奴才,就像你生来就是主子一样。”
裴叙玦的声音很轻:
“这是命。”
“从他们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了。”
“不是你让他们当奴才的,不是你让他们跪着的,不是你让他们吃苦的。”
“是他们命不好,天生就是这个命。”
“就像你命好,天生就是主子一样。”
韩沅思听着,眼睛慢慢睁大了。
裴叙玦看着他:
“所以思思,你不用觉得愧疚。”
“你不需要对他们好,不需要觉得对不起他们。”
“你只需要继续当你的主子。”
“他们过什么样的日子,跟你没关系。”
“那是他们的命。”
韩沅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心里那点别扭又散了一点。
是呀。
他们生来就是奴才,就像他生来就是主子一样。
不是他让他们当奴才的,是他们命不好。
他可怜他们,可他不需要对他们好。
因为他突然对他们好,他们会害怕,会觉得他不正常,会蹬鼻子上脸,会偷懒,会糊弄他。
他不想那样。
他想要现在这样的奴才。
趴在地上给他当人凳的,把脑袋递过来给他踩的,跪在地上给他按摩的,他随便说一句话就高兴得磕头的。
他不想改变。
他只想继续当他的主子。
继续舒舒服服地躺着,让人伺候着,让人跪着。
韩沅思把脸埋进裴叙玦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那我还是继续当我的主子吧!”
“他们过什么样的日子,跟我没关系。”
“那是他们的命。”
裴叙玦轻轻拍着他的背,继续道:
“思思,这就对了,况且,你觉得可怜,可那些奴才自己,却觉得是福分。”
韩沅思抬起头,有些不解:
“福分?天天跪着被人踩,算什么福分?”
裴叙玦看着他,目光幽深:
“因为在他们眼里,能被主子踩,是能被主子用,是能被主子记住。”
“这宫里奴才成千上万,大多数一辈子连主子的衣角都摸不到。”
“能被主子踩在脚下,那是祖坟冒青烟的事。”
韩沅思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裴叙玦继续道:
“思思知道为什么朕对那些奴才动辄打骂,他们反而更忠心吗?”
韩沅思摇摇头。
“因为他们天生就是贱骨头。”
裴叙玦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对他们越好,他们越觉得你好欺负,越会蹬鼻子上脸。”
“你对他们又打又骂,让他们跪着、踩着,他们反而踏实。”
“觉得你是真正的主子,觉得能被你使唤是天大的福分。”
第155章 这就是你。不是学来的,是天生的
韩沅思听着,眼睛慢慢睁大了。
似懂非懂,又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裴叙玦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漾开温柔,决定换一个说法。
“思思,你知道太后以前是怎么对奴才的吗?”
韩沅思点点头:
“知道。”
“她面上笑眯眯的,背地里动不动就打杀。”
“小宫女给她奉茶,茶温了一分,她笑盈盈地说‘不碍事’,转头就让人把那宫女拖下去打死。”
“理由是‘伺候不周,冲撞了佛前清净’。”
裴叙玦点头:
“对。太后就是这样的人。面上慈悲,心里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