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宫门缓缓打开,露出外面的街道。
韩沅思眼睛一亮,整个人都坐直了:
“开了开了!”
裴叙玦搂着他,低头在他耳边道:
“坐好。”
韩沅思哪里坐得住,整个人趴在窗口,往外看。
街上的行人看见銮驾,纷纷跪到路边,低着头,不敢抬眼看。
摊贩们跪在自己的摊位后面,帽子都掉了也不敢捡。
一个小孩子好奇地抬头看,被他娘亲一把按下去,按得额头磕在地上,那娘亲吓得浑身发抖。
韩沅思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又缩回裴叙玦怀里:
“他们怎么每次都这样都跪着?都不抬头。”
裴叙玦低笑:
“因为銮驾经过,百姓要回避。这是规矩。”
“我知道是规矩。”
韩沅思嘟起嘴:
“可是我想看他们。都跪着,低着头,什么也看不见。”
他想了想,又说:
“让他们起来吧。跪着多累。”
裴叙玦挑眉:
“思思心疼了?”
韩沅思摇摇头:
“不是心疼。就是想看看他们长什么样。都跪着,没意思。”
裴叙玦失笑,对外吩咐道:
“传令下去,銮驾慢行,不必回避。”
如意在外面连忙应声,尖声传令:
“陛下有旨,銮驾慢行,不必回避——”
街上跪着的百姓们面面相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銮驾果然慢了下来,八匹白马踏着碎步,不疾不徐。
明黄的帷幔在风中轻轻拂动,隐约可见里面坐着两个人。
韩沅思趴在窗口,好奇地看着外面的街市。
卖糖葫芦的老头子,扛着布匹的小贩,牵着孩子的妇人,蹲在路边下棋的老头。
他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高兴。
“玦,你看那个!”
他指着路边一个卖泥人的摊子:
“那个人捏的泥人好好看!”
裴叙玦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想要?”
韩沅思用力点头,随即又摇头:
“算了,不下了。”
“下去又要停,太麻烦了。”
裴叙玦没说话,只是对外吩咐道:
“停。”
銮驾稳稳停下。
韩沅思愣住了:
“干嘛?”
裴叙玦牵着他的手,走下銮驾:
“下去看看。”
街上的百姓已经站了起来,可看见銮驾上下来人,又连忙要跪。
裴叙玦抬手制止了。
卖泥人的老头儿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手里还捏着一团没成形的泥。
韩沅思走到摊子前,低头看那些泥人。
有骑马的将军,有抱着鱼的娃娃,有梳着髻的小姑娘,一个个栩栩如生。
“这个。”
他指着那个抱着鱼的娃娃:
“还有这个。”
又指着那个骑马的将军。
老头儿连忙把两个泥人包好,双手递过来,手都在发抖。
韩沅思接过泥人,低头看了看,觉得喜欢,便回头对如意道:
“赏。”
如意连忙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摊子上。
老头儿看着那锭银子,眼睛都直了,扑通一声跪下:
“谢贵人赏!谢贵人赏!”
韩沅思已经转身走了,一手拿着泥人,一手被裴叙玦牵着,慢悠悠地逛着。
街上的百姓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也不敢大声说话。
可目光都落在这两个人身上。
穿着明黄常服的男子,高大威严,牵着身边那个绯衣少年的手,走得不紧不慢。
那少年生得极好看,比画里的人都好看。
手里拿着两个泥人,东看看西看看,什么都新鲜。
裴叙玦低头看着身边的人。
他想起很多年前,思思还很小的时候,他也这样牵着他走过长街。
那时候思思刚被他捡回来不久,还不太会说话,走路也不稳,他牵着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
思思走累了就仰起头,张开手臂,要他抱。
他便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臂弯里。
思思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软软的,暖暖的。
有时候,小东西还不满足,骑在他脖子上。
两只小手抓着他的头发,兴奋地喊:
“高高!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