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会把一朵不值钱的绢花当宝贝,让他收好,明天还要戴。
裴叙玦将他往怀里拢了拢,拉好被子,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他的思思,他伺候一辈子也愿意。
窗外,月光如水。
殿内,烛火温柔。
韩沅思窝在裴叙玦怀里,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那朵大红的绢花静静地躺在枕边,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裴叙玦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唇角微微扬起。
今天很开心,明天也会很开心。
后天,大后天,以后的每一天——他都会让他的思思,开开心心的。
这是他的思思,他的宝贝,他这辈子最珍贵的人。
第173章 思思你带不走,他是朕的,永远都是。
听雨阁内,烛火将熄未熄。
苍璃蜷缩在破旧的床榻上,手轻轻抚着小腹。
这几日孕吐越发厉害了,吃什么吐什么,吐到最后只剩酸水,烧得喉咙火辣辣的疼。
可他心里是欢喜的,欢喜得发狂。
孩子在他肚子里,一天天长大,龙种,陛下的龙种。
等他生下来,一切都会不同。
那个韩沅思,那个小贱种,肯定在替他承受着子蛊的折磨,替他浮肿、腰酸、夜不能寐。
而他苍璃,只需舒舒服服地躺着,等着瓜熟蒂落。
想到这里,他又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尖锐又刺耳。
门忽然被推开了。
苍璃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灰衣人站在门口。
那人穿着半旧的灰袍,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长相。
苍璃警觉地往后缩了缩,厉声道: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灰衣人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走近。
烛光映出他的脸,眉眼深邃,轮廓分明,隐约有几分熟悉。
苍璃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嗤笑一声:
“是你。那个总在御花园里鬼鬼祟祟的家伙。萧明夷带进来的那个阿燕。”
他靠在墙上,语气轻蔑:
“怎么,萧家的小傻子不够你套近乎,又想来找本圣子?”
云燕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没有理会那些讥讽,只是开口,声音平静:
“我来帮你。”
苍璃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指着自己的脸,那张布满疤痕、狰狞可怖的脸:
“帮我?你帮得了我?你知道我要什么吗?”
“你要韩沅思死。”
云燕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要他跪在你脚下,哭着求饶。”
“你要他替你承受所有的苦,所有的痛,所有的屈辱。”
“你要他生不如死。”
苍璃的笑声停了。
他眯起眼,打量着眼前这个人。
灰扑扑的衣裳,沾了泥的鞋,瘦削的身形,却站得笔直。
那双眼,幽深得看不到底。
“你是谁?”
苍璃低声问。
“一个能帮你的人。”
云燕蹲下身,与他平视:
“我有一个计划,可以让韩沅思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永远消失。”
“而你,可以变成他。”
苍璃的瞳孔猛地收缩。
变成韩沅思?
变成那个小贱种?
那个鸠占鹊巢、窃取一切的小贱种?
他的脸扭曲起来,恨意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你让我变成那个蝼蚁?”
“那个低贱的、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捡来的东西?”
“他配吗?他也配让我变成他?”
苍璃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
“我是圣子!是神明的代言人!是这世上最尊贵的人之一!”
“他算什么东西?一个商贾之子,一个冒牌货!”
“一个靠着爬床媚上才活到今天的玩意儿!”
“你让我变成他?你这是在羞辱我!”
云燕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苍璃骂够了,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眼睛通红,脸上的疤痕在烛光下狰狞可怖。
像一条被打断脊梁的毒蛇,临死前还要咬人一口。
“你恨他。”
云燕开口,声音很轻:
“恨到骨子里。”
苍璃没有否认。
他当然恨。
恨那个小贱种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恨他凭什么被陛下捧在手心里!
恨他凭什么高高在上,恨他凭什么——活得那么好。
而他苍璃,只能蜷缩在这破旧的角落里,像一只被踩烂了的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