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我找了你这么多年,每一年,都会做一个平安扣。”
“用奚国最好的玉料,自己画样子,自己磨,自己穿孔。”
“想着,万一找到了,就把这些年欠你的,都补上。”
他从木匣底层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串红绳穿着的平安扣。
大大小小,十几个,从最小的指甲盖大,到最大的铜钱大。
玉质温润,每一个都打磨得光滑圆润,上面刻着不同的纹样——有云纹,有如意,有长命锁,有莲花。
每一年一个,一年都没有落下。
“现在找到你了。”
云燕把那些平安扣一颗一颗地摆在桌上,又从篮子里拿出那些绣好的香囊,一个一个地配好:
“我就想,把每一年欠你的香囊,都绣出来。”
“等你什么时候愿意戴了,就一起给你。”
韩沅思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落在手里那个并蒂莲香囊上。
他低下头,把香囊贴在胸口,闷闷地说:
“谁说我不愿意戴了?我现在就要戴。”
云燕愣住了。
韩沅思把那个并蒂莲香囊系在腰间,和那块刻着“韩”字的暖玉挨在一起。
然后他拿起那串平安扣,挑了一个最小的,说:
“这个是我一岁的。”
又挑了一个大一点的:
“这个是我两岁的。”
一个一个地挑,一个一个地数,数到十九岁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
“哥。”
他哑声道:
“你做了十九个?”
云燕点了点头,眼眶红红的:
“每年一个。一年都没落下。”
韩沅思把十九个平安扣都系在红绳上,串成一条长长的链子,缠在手腕上,绕了好几圈。
玉质温润,贴着皮肤,凉丝丝的。
“好看吗?”
他伸出手腕,在云燕面前晃了晃。
云燕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伸手,握住韩沅思的手,轻轻摸了摸那串平安扣,哑声道:
“好看。阿弟最好看。”
韩沅思弯起眼睛,把脸埋进裴叙玦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玦,我有香囊了。有平安扣了。有我哥给我做的。”
裴叙玦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头看着他手腕上那串玉扣,又看了看他腰间那个并蒂莲香囊,唇角微微扬起:
“嗯。思思什么都有了。”
韩沅思从他怀里抬起头,看了云燕一眼:
“哥,你以后天天在我面前绣。”
“我要看着你绣。我要挑花样。”
“我要你绣多少我戴多少。”
云燕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
“好。哥以后天天在你面前绣。”
“你喜欢什么花样,哥就绣什么。”
韩沅思想了想:
“我要绣大白的。还要绣如意的脸的——算了,如意长得丑,别绣了。”
“绣个月弥吧,他长得还行。”
“还要绣萧明夷,他傻乎乎的,绣个呆头鹅。”
如意在旁边听见,脸垮了,可不敢说话。
月弥站在角落里,低着头,唇角微微扬起。
云燕笑着点头,把木匣收好,重新拿起针线,继续绣那个还没完的桂花香囊。
韩沅思窝在裴叙玦怀里,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又摸了摸手腕上的平安扣。
玉质温润,贴着皮肤,凉丝丝的。
他忽然觉得,这十九年,哥哥从来没有忘记过他。
每一年,每一年,都在等他。
每一年做一个平安扣,等着有一天,亲手给他戴上。
现在戴上了。
他闭上眼,嘴角翘着,慢慢睡着了。
裴叙玦低头看着他恬静的睡颜,伸手轻轻拂过他手腕上那串玉扣。
云燕坐在旁边,一针一线地绣着香囊。
——
暗牢里,月弥准备好了药粉和咒语。
苍璃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防止他咬伤自己。
他的眼神依旧空洞,可当他闻到那股奇异的药粉味道时。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蛇。
月弥把药粉撒在苍璃头顶,低声念着咒语。
那咒语很古老,音节古怪,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苍璃的眼睛慢慢闭上,身体软了下去,像一摊被抽干了力气的泥。
然后他开始说话了。
“日月并蒂莲……在西夜国……圣山……山顶……有一口枯井……枯井底下……有一个石室……石室里面……有一朵花……金色的……银色的……花开并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