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苍璃是咎由自取。”
韩沅思从他怀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把脸埋回去。
他知道裴叙玦说得对。
苍璃走到今天,怪不了任何人。
他本来可以好好地做他的圣子,受人尊敬,衣食无忧。
可他非要害人,非要抢,非要争。
现在落得这个下场,是他自己选的。
“玦。”
“嗯。”
“我们回去吃桂花糕吧。”
裴叙玦唇角微微扬起:
“好。”
御撵在暮色中缓缓前行,明黄的绉纱在风中轻轻拂动。
韩沅思窝在裴叙玦怀里,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他闭上眼,什么都不想了。
他有裴叙玦,有桂花糕,有大白。
他有全世界最好的裴叙玦。
裴叙玦抱着他,目光落在远处。
苍璃的事,他不打算再想了。
那个人,不值得他费心。
他只需要把思思保护好,把日月并蒂莲找回来,然后和思思一起,很久很久。
——
御撵渐渐走远,听雨阁的喧闹声消失在暮色里。
苍璃的哭喊,谢玉麟的咒骂,都听不见了。
那扇破旧的院门在身后合拢,把那些疯的、癫的、痴的、狂的,全都关在里面。
自作孽,不可活。
他们咎由自取。
——
一年后,冬去春来,紫宸殿外的梨花开满枝头。
韩沅思趴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却迟迟没有咬下去。
如意在旁边念话本子,念的还是那个狐狸精的故事,可他已经听不进去了。
哥哥走了好久了,从春天走到冬天,从冬天又走到春天。
他走的时候说快则半月,慢则一月。
可现在,已经快一年了。
他还没有回来。
桂花糕早就吃完了,最后一块是昨天吃的,他舍不得,掰成小块,一小口一小口地嚼,嚼了很久。
今天没有了,盘子空空的,如意问他要不要御膳房再做,他摇了摇头。
不是那个味道。
“如意。”
他闷闷地开口。
“奴才在。”
“我哥什么时候回来?”
如意低下头:
“殿下,云公子他……应该快了。”
“西夜国路远,来回本就需要时日。”
“加上找那朵花也要时间——”
“可是他说快则半月。”
韩沅思打断他,声音有些哑:
“半月的时候他没回来,我安慰自己说可能慢一些。”
“一个月的时候他没回来,我安慰自己说路不好走。”
“两个月的时候他还是没回来,我安慰自己说花不好找。”
“现在快一年了,桂花糕都吃完了,他还没回来。”
如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韩沅思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他是不是出事了?”
“是不是被西夜国的人抓了?是不是掉进枯井里了?
“是不是——”
“思思。”
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
韩沅思从枕头里抬起脸,看见裴叙玦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长长的锦盒。
“玦?”
他坐起来,赤着脚跳下榻:
“那是什么?”
裴叙玦走过来,把锦盒放在榻上,打开。
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不是花香,不是草木香。
是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像月光,像露水,像清晨第一缕阳光。
锦盒里躺着一朵花,花开并蒂,一金一银。
两朵花紧紧依偎在一起,像一对分不开的恋人。
韩沅思愣住了。
这就是日月并蒂莲?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花,金色的那一朵像太阳,银色的那一朵像月亮。
它们在锦盒里静静地躺着,花瓣上还带着露珠,像是刚从枝头摘下来的。
“找到了?”
他抬起头,看着裴叙玦。
裴叙玦点头,伸手将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找到了。你哥哥找到了。”
“他亲自摘的,亲手放进锦盒里,让影一先送回来。”
“他在后面,受了点伤,走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