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噩梦

马车在僻静巷弄深处停下。

言十安先下车环顾四周，扶时不虞下来。面前是间不起眼的货栈。万霞从阴影里闪出低声道：“公子，都安排好了。”

三人进入货栈。万霞挪开箱子露出墙上暗门，门后是向下的石阶。油灯光从下面透上来，映出阿姑担忧的脸。

时不虞走下石阶进入密室。四壁青砖，地面铺干草席。窄榻，木桌，椅子，小书架。她放下竹篮长出一口气。

言十安脸色依然凝重。“宜生传回消息，别业那边又去了两拨人。”

时不虞的心沉了沉。

“他们发现人了？”

“没有。宜生处理得很干净。但庞煊显然不放心，又加派了人手。这说明他已经开始怀疑了。”

时不虞从怀里取出玉牌放桌上。“吴司狱认得这个。他放我走，是因为这个。”

言十安拿起玉牌摩挲。“他是我父亲提拔的人。十五年前因冤案下狱，是我父亲救了他一家七口。后来调任刑部司狱做到现在。他可靠但谨慎，今天放你走已经是冒极大风险。”

“他告诉我换班时间提前了。原本丑时三刻换班，今天提前到丑时初。为什么？”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刑部内部有例行检查，要么是有人特意安排的。”

“特意安排？”

“想知道牢里有没有异常的人。如果换班时间突然改变，那些不该出现在牢里的人就会因为不熟悉新时间表而暴露。”

“所以对手已经察觉到了。他们可能不知道具体是谁，但知道有人要进大牢，所以提前布防。”

“那王三呢？时忠指认王三收了贿赂。如果对手已经开始警觉，王三会不会……”

“已经被控制了。或者已经被灭口了。”

王三是关键证人。如果他被灭口，关于密信来源的线索就断了一半。

“还有机会。”言十安突然说，“如果王三已经被控制，说明对手还想从他嘴里挖出更多东西。如果已经被灭口，那尸体总要处理。只要尸体还在，就有线索。”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卷账册摊开，是长安城详细地图。

“刑部大牢在城西。如果王三被控制，最可能被关在三个地方：刑部内部临时牢房、大将军府私牢，或者章敬亭的内侍省诏狱。”

“如果是内侍省诏狱，我们就很难插手。那里全是章敬亭的人，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