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戌时潜入

戌时，天完全黑了。

中界的夜没有上界那样的金色，是纯粹的深蓝黑，偶尔有灵气流动在夜空里留下淡淡的痕迹，像是有人用透明的笔在黑色的布上随意划了几下，转瞬即逝。四人从废驿站出发，叶老头留在原地，等候可能的需要，他年纪大了，不适合做机动位，但他的联络和接应能力一流，留在后方比冲上前更合理。

走了约一里，凌霄在前面抬手，四人停下，凌霄侧耳听了听，然后低声说，"按方案分开，"他看了苏清雪，"你走东路，我在你进去之前确认那个哨位的位置，"他看了林尘，"你绕到据点北侧，找好感知覆盖点，确认你的覆盖能到她的位置。"

"能到，"林尘说，他在出发前已经把距离估算过了，他的神魂感知在第八层的状态下，覆盖半径超过两里，据点整体宽度不过半里，北侧完全覆盖得到。

"好，"凌霄说，"我和林天峰在主楼外围等候，你们有任何动静都告诉我们，"他停了一下，"信号用灵力触碰，不要用语言，声音在夜里传得远。"

四人在路口分开，苏清雪走了两步，回头，林尘正好也看过去，两人对视了一下，没有说话，苏清雪把目光移开，继续走，林尘也转身，向北侧绕去。

北侧的地形比东侧平坦，林尘走了大约一刻钟，找到一处稍高的土包，这里是他在据点北侧能找到的最好的感知覆盖点，他在土包后面坐下，把神魂感知缓缓展开，从第八层的状态里把感知精度拉到最高。

据点的全貌在他的感知里慢慢成形，像是一张地图从模糊变清晰，每一个人的气息位置他都能捕捉到，外围三处哨位，主楼的三个守卫，偏院里密集的气息，以及——苏清雪的位置，她已经绕到了东侧，正在等第一个巡逻空档。

林尘把一部分感知留在苏清雪的位置，另一部分覆盖整个据点外围，两个频道同时运转，这是神魂第八层才能稳定维持的状态，第七层勉强能做，但精度和持续性都差了一个层次。

戌时一刻，东侧哨位的气息向南移动，那是哨兵走完一圈的路线，林尘确认了方向，然后向苏清雪的方向轻轻触了两下——两下，安全。

苏清雪的气息移动了，沿着东墙缓缓靠近，她的气息压缩得极低，在林尘的感知里也只是一点极淡的冰意，但他认得，那是苏清雪的气息，这个气息他在很多次战斗里感知到过，熟悉。

她进入了据点东侧的边缘，找到了通道的入口，气息停下来，开始了布阵的动作，林尘能感知到那种极细微的冰系灵力波动，像是有人在安静地刺绣，一针一线，不急，不乱，每一个动作都精确。

时间在这种静止里变得很长，林尘把感知频率维持稳定，一刻钟，半个时辰，哨位的巡逻完成了第二圈，林尘触了两下，苏清雪停下，等哨兵过去，然后继续，一切按计划走，没有意外。

一个时辰后，苏清雪的气息出现了一点变化，那是她在收尾最后一段阵法时灵力收回的感觉，林尘知道这代表什么——第一层布完了，正在做第二层加固，还需要时间，但方向对了，进展稳。

凌霄的气息在主楼方向，稳定，没有动，父亲的气息在他旁边，也是稳定，林尘知道他们在等，等他暴露气息、引铸玄出来的那个信号，那个时机是苏清雪的封堵阵完成之后，再早，万一铸玄出来的速度太快，苏清雪还没完成就会被打断。

还不是时候，再等。

林尘把背靠在土包上，感知展开，目光望着上方深黑的夜空，静静地等，等这件事到了它应该发生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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