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圆
“但咱们家这两年能过得这么安稳红火,那些乌烟瘴气的人被彻底清扫出去,这四合院干干净净,全靠曼曼一个人撑着!”
“她既要管着那么大的两个厂子,又要拉扯孩子、照顾我这老骨头。也就是曼曼心性坚韧,换成一般家属,早就累得叫苦连天了。”
老爷子指了指苏曼,斩钉截铁地说,“你在前线挣的军功章,有一大半,得挂在你媳妇脖子上!”
“你小子以后要是敢对她不好,我第一个拿拐棍抽你!”
苏曼听着老爷子的话,神色依旧恬淡。
她端起装了橘子水的搪瓷缸子,并没有顺势邀功,反而极其理智清醒地开了口。
“爷爷,您这话言重了。”苏曼看了贺衡一眼,浅浅一笑。
“我是厂长,干好分厂的活、带工人搞创收,是我的本职工作。至于家里的事,表姐和表姨帮了我不小的忙。”
她顿了顿,眼神澄澈而坚定:“最重要的是,贺衡在边境缉毒保家卫国,他在前线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我在后方搞好生产,这叫分工不同。”
“他有他的信仰和责任,我也有我拼搏的事业。我们谁也没依附谁,这日子就应该这么过。”
这一番话,不卑不亢,通透至极。
没有任何矫情与幽怨,尽显七零年代新女性独立自强的风骨。
贺衡在桌下,一把握住了苏曼的手。
他的手很大,掌心的粗糙老茧硌着她细腻的手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和滚烫的温度。
“爷爷,曼曼说得对,但您老教训得也是。”
贺衡端起酒杯,站起身,目光直视着苏曼。
“我在出任务,在泥水里趴了三天三夜。支撑我活下来的,就是曼曼给我写的信,还有她和安安的照片。”
“这次任务我立了个人一等功,组织上给我批了两个月的探亲假。”
贺衡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声音掷地有声,“这两个月,我在家洗衣做饭带孩子,绝不让曼曼沾一滴冷水!”
“好!有骨气!”表姐夫在一旁大声叫好。
屋子里爆发出爽朗的笑声,连小贺安也跟着拍起小手咯咯直笑。
一顿年夜饭吃到了晚上十点。外面的大雪渐渐停了,夜空如洗。
亲戚们识趣地纷纷告辞,把空间留给了久别重逢的小两口。
贺安玩了一天,早就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被苏曼脱了棉衣塞进暖和的被窝里,不一会儿就打起了细微的小呼噜。
西厢房里,炉火把屋子烘得暖烘烘的,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苏曼站在八仙桌旁,正准备把剩菜归置起来。
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突然从身后环绕过来,紧紧将她拥入怀中。
贺衡宽阔滚烫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属于苏曼独有的、带着淡淡皂荚香气和风雪清冽的味道。
“曼曼,让你受苦了。”贺衡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沙哑。
在人前,他是个流血不流泪的铁血连长;但在苏曼面前,他所有的坚硬都化作了最深的眷恋与愧疚。
苏曼没有挣扎,她放下手里的盘子,反手覆在贺衡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上面新添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