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圆
贺老爷子激动得老泪纵横,一把抓住贺衡的手臂,用力捏了捏他结实如铁的肌肉,连声说道。
“好!好!好小子,活着回来就好!没给咱们老贺家丢脸!”
“快快快,还愣着干啥!”赵爱萍回过神来,看着贺衡身上结冰的衣服,急得一拍大腿。
“这大冷天的,从火车站一路走回来的吧?衣服都硬得能立起来了!”
“曼曼,赶紧让他去洗个热水澡,别再冻出病根来。咱们一家人等着他一起吃年夜饭!”
“好。”苏曼利索地转过身,快步走进西厢房。
她拉开大衣柜,从最底层拿出一套崭新的棉衣裤。
这是她入冬前,托人弄来了不要票的上好软棉花,又扯了三尺的确良和细棉布,自己在缝纫机上一脚一脚踩出来的。
她早就备好了,只等着他回来穿。
洗手间里水声哗哗作响。
半小时后,洗去一身风尘与疲惫的贺衡换上了那身新棉衣走了出来。
衣服尺寸严丝合缝,穿在他身上显得分外挺拔。
他一走回堂屋,一低头,就看见苏曼腿边躲着个肉乎乎的小团子。
快两岁的小贺安穿着大红灯芯绒罩衣,像个年画娃娃,正睁着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像大山一样的男人。
贺衡的呼吸猛地一滞。他离开家时,贺安才七个月大。
如今再见,儿子都能满地跑了。
他蹲下身,伸出那双布满老茧、还带着几处刀疤的手,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吓着孩子。
“安安,我是爸爸。”贺衡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
小贺安七个月大的时候见过爸爸一面,早就不记得他了,但骨子里的血脉亲情是神奇的,更何况这男人身上有股让他觉得安全的气息。
小家伙眨了眨眼,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递了过去,奶声奶气地说。
“吃糖……”
“诶!爸爸吃!”贺衡眼眶一酸,一把将这软糯的小身子拥入怀中,紧紧抱住。
这一幕,看得桌旁的赵爱萍和表姨直抹眼泪。
“行了行了,大过年的,都别站着了!赶紧上桌,这饺子再不吃该坨了!”
贺老爷子敲了敲桌子,满脸喜气地发话。
贺衡抱着儿子,坐在了苏曼身边。
原本就热闹的年夜饭,因为这根家里的顶梁柱归来,气氛顿时被推向了最高潮。
表姨一个劲儿地给贺衡夹菜,一边夹一边唠叨。
“贺衡啊,你可得多吃点这麻辣兔肉,这可是你媳妇弄出的新配方。”
“你在军校不知道,你媳妇这两年过得有多不容易。”
“那南区分厂几百口子人指着她吃饭,厂里抓外汇,买卡车建车队,还要防着苏家那些极品闹事,全是她一个人里里外外地张罗!”
贺老爷子抿了一口散装茅台,放下酒盅,语气郑重地看着孙子。
“你表姨说得对。贺衡,你小子是替国家去流血拼命,是个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