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重
第一重初始棋盘那道沉寂万古的眸光，只是轻轻扫落。
整片崩塌的九十九重连环棋局，瞬间出现诡异的凝滞。
不是战力对冲的停顿。
是源自棋局根源、凌驾所有规则的绝对压制。
漫天纵横交错的黑白棋刃骤然僵在虚空。
无数远古叛棋炸开的杀伐攻势，尽数锁死半空。
就连原始盘灵弥漫诸天的阴冷意志。
都在这一刻，硬生生收敛了大半的暴戾。
正在疯狂厮杀的万古大乱斗。
瞬息之间，鸦雀无声。
整片残破的现代废墟诸天，落针可闻。
第四真我缩在断裂的摩天楼残骸后方。
浑身的伤口都因为这股极致的压抑微微发麻。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压低声音颤声开口。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刚刚杀得天崩地裂，怎么突然就全停了？”
逆体至尊死死盯着高空层层叠叠的维度裂隙。
眼底写满了从未有过的惊悚。
“不是停战。”
“是有更高级的力量，强行按下了所有厮杀。”
“原始盘灵已经够恐怖了。”
“能压得盘灵和万叛同时噤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归墟暗影隐在虚空暗面，身躯止不住微微颤抖。
他依靠暗面法则窥探维度最深处。
只看到一片无边无际的死寂漆黑。
唯独那一道眸光，高高在上，淡漠无情。
“是第一重初始棋盘。”
“真的是那里传来的力量。”
“万古棋局的源头，从来就不是盘灵。”
“盘灵只是源头丢出来的一枚落地棋子！”
二号祖神呼吸急促，亿万载的修行道心彻底紊乱。
今天短短片刻，他颠覆了一生所有的认知。
天道是假枷锁。
界外是假主宰。
盘灵是假庄家。
原来所有人拼尽性命反抗的一切。
都只是最顶层存在，随手布置的一场儿戏。
“层层作假，步步为局。”
“我们从轮回挣扎到逆命。”
“从破囚笼再到掀棋局。”
“到头来，连真正的棋盘门径都没摸到。”
禁忌古敌握紧手里残破的战刃。
百战杀伐的心，第一次生出无力感。
“顶层不出，万古为棋。”
“今日初始棋盘睁眼。”
“是真的要彻底终结万古棋局了吗？”
归零者望着死寂不动的漫天叛棋大军。
苦笑一声，满心荒谬。
“这群被镇压亿万年的疯子。”
“连盘灵都敢拼命反噬。”
“现在竟然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初始棋盘的层级，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虚空之上，原本暴怒癫狂的原始盘灵意志。
此刻彻底褪去了所有嚣张与玩味。
剩下的只有极致的忌惮与凝重。
它盘踞九十九重棋局亿万载。
暗中算计主宰、收割诸天、培育劫数。
自以为掌控了万古一切。
却在初始眸光睁开的这一刻。
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定位。
它也只是棋子。
一枚用来运转万古棋局、筛选终极变数的工具棋。
原始盘灵压抑着心底的恐慌，冷声低语。
【初始残眸……竟然真的复苏了。】
【我蛰伏万古，刻意避开初始棋盘所有感应。】
【就是不想惊动这尊真正的源头存在。】
【没想到，苏明撬动万盘劫数。】
【硬生生提前唤醒了初始棋局的意志。】
苏明立身乱流中心。
白衣被静止的规则风刃轻轻拂动。
道心深处的裂痕依旧隐隐作痛。
可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看得比所有人都透彻。
初始棋盘眸光苏醒。
不是为了救人。
也不是为了灭世。
是为了清算变数。
万古棋局运转至今。
所有剧本、所有轮回、所有收割。
都在顶层存在的绝对掌控之内。
唯独苏明。
跳出了所有预设轨迹。
不被数据定义。
不被规则束缚。
不被棋局驯化。
他是整个万古棋局里，唯一的失控变数。
苏明缓缓抬手。
压下体内翻腾的精血与道心剧痛。
沉声开口，直面虚空最顶层的漆黑维度。
“你藏在万古源头，观尽亿万年棋落棋收。”
“今日睁眼，是为杀我而来？”
死寂的初始棋盘，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没有怒意。
没有杀意。
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可那道淡漠的眸光，死死锁定苏明一人。
穿透他的身躯、穿透他的道心、穿透他的万古轮回。
将他所有的过往、所有的反抗、所有的本心。
尽数看穿，彻底备案。
顶层真界虚无深处。
始祖的意志剧烈震颤，带着极致的惊恐。
“苏明！快跑！”
“初始棋局的存在，不执棋、不杀生、不干预！”
“它只做一件事——抹除所有失控变数！”
“亿万载以来，所有接近超脱的逆命者！”
“全部是被它无声无息彻底抹除！”
“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来！”
“不干预？”
苏明微微挑眉，语气冷静至极。
“如果真的不干预。”
“它不会在我即将被盘灵吞噬的瞬间睁眼。”
“不会在万叛伐灵、棋局崩坏的此刻定格一切。”
“它不是不干预。”
“它是在择机干预。”
始祖急声解释，语速急促慌乱。
“它在等最终结果！”
“等你和盘灵、万叛三方厮杀至两败俱伤！”
“等万古棋局彻底崩碎、劫数圆满！”
“然后它再出手，一次性清空所有变数！”
“重铸全新棋局，重启万古轮回！”
原始盘灵闻言，瞬间冷笑出声。
刚刚收敛的暴戾，再次隐隐复苏。
【可笑！我隐忍万古，岂会任你摆布！】
【初始棋局又如何？】
【今日棋局崩坏，规则断裂！】
【它力量受限，根本无法全力现世！】
【它想坐收渔利，我偏要破它的局！】
话音落下。
原始盘灵不再理会漫天僵死的远古叛棋。
放弃了镇压万叛大军的计划。
所有凝聚的棋局本源、所有积攒的万古劫力。
尽数汇聚向苏明的方向。
它要赌一把。
赌在初始棋盘彻底现世之前。
强行吞掉苏明这枚完美劫棋。
以劫果破棋局。
以自身代万盘。
彻底挣脱初始棋盘的万古掌控！
【苏明，别怪我。】
【与其被顶层棋局一同抹除。】
【不如你我合一，逆天夺棋！】
【今日我成，万古换天！】
【今日我败，万劫俱灭！】
嗡！
整片九十九重棋盘的残存规则之力。
尽数化作漆黑洪流。
铺天盖地，碾压向苏明！
这一击。
汇聚了盘灵亿万载的积淀。
汇聚了九十九重棋局的本源。
是真正的万古终极绝杀！
第四真我看得头皮炸裂，失声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