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骨躯
那清亮的光泽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比刚才对抗先遣暗影时足足浓郁了一倍的金红色纯阳气息,顺着他的衣袖缝隙一点点从皮肤底下翻涌出来,带着独属于纯阳之气的暖融融温度,一点点漫过他的手腕、爬过他的手臂,缓缓在他身周绕成了一层浅浅的发光光带,暖融融的耀眼光泽把身边不停缠上来的阴寒怨气,都硬生生逼退了半分。
他的心里比谁都要清楚,眼前发生的这才是对手藏了这么久的真正杀招,这一具被深山里千百年不散的滔天怨气,日复一日一点点养出来的魍魉骨躯,威力不知道比刚才那道散逸出来的黑影暗影难对付多少倍。
今天这一场避无可避的你死我活的恶斗,怕是要拼尽他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用尽所有压箱底的保命本事,才能从这荒无人烟的深山草坡上,好好站着走出去了。
那两簇钉在肋骨上的惨绿色鬼火猛地往上一蹿,亮度陡然之间就涨了三倍,绿幽幽的阴冷光芒把半面山坡都照得森然诡异,连草叶都透着骇人的绿意。
三丈高的巨大骨躯猛地抬起,那比寻常磨盘还要大上一圈的骨掌,骨节之间相互摩擦发出一阵密集如爆豆的咯吱咯吱轻响,整片草坡都跟着它抬脚动步的动作轻轻晃了晃,坡上松动的碎石顺着坡度往下滚,砸在下方茂密的林间发出稀里哗啦的响动,那股扑面而来的凶煞气浪厚重得厉害,压得人几乎喘不上气。
“晓雨,你一定要护住老张,要盯紧它的异动。”秦风咬紧牙关沉喝一声,就在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他的动作飞快,一把就将掌心里那半截泛着红光的魍魉肋骨,塞到了老张没受伤的手里,沉声道:“拿好它,绝不能落在这东西手里。”
老张的虎口骤然的一沉,随即就感受到那截肋骨的重量,他立刻牢牢攥住那截带着秦风掌心温度的肋骨,咬着牙硬生生应了一声:“放心!我这条老命没了,也把这玩意儿攥得死死的!”
他攥着肋骨慢慢往后退了半步,把受伤流血的后腰,稳稳靠在一块半人高的粗山石上。
而他的另一只手仍旧紧紧攥着手里的消防斧,冷硬的斧刃斜斜朝下,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牢牢锁着对面的骨躯,连伤口不断涌出的热血浸透了大半个裤腿都浑不在意,半分分神都没有。
林晓雨听到吩咐立刻应声,矮着身子悄无声息绕到骨躯的左侧,把随身的工兵铲紧紧贴在自己身侧,冰凉锋利的刃口稳稳对准了骨躯小腿骨衔接的缝隙。
整个人绷着身子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草原猎豹,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全神贯注的死死等着出手的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