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只是思思。”
“是朕从尸山血海里捡回来的,是朕一手养大的小花。”
“除此之外,你谁都不是,也不需要是谁。”
韩沅思听着他的话,心里的那点忐忑像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缓缓抚平。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
“那他们这次来,会不会说些难听的话?”
“他们敢?”
裴叙玦的语气陡然转冷。
即便背着心爱之人,那股属于帝王的凛冽威压也瞬间流露出来。
不过很快又被他压下,化作更柔和的保证:
“南月国若还想安安稳稳地当他们的附属国,就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他偏过头,对着肩上的少年,语气温柔:
“思思,记住,无论来的是南月使臣,还是西夜圣子,或是这天下任何一个人。”
“都没有人能动摇你在朕心里的位置,也没有人能伤害你分毫。”
“你是朕的宝贝。”
“朕会保护好你,永远。”
“宝贝”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重重地撞进韩沅思的心底。
韩沅思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收紧环着裴叙玦脖子的手臂,小声地、依赖地“嗯”了一声。
“所以,明日不必担心,也不必理会他们。”
裴叙玦继续走着:
“你若想见,便见一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就当看个乐子。”
“若不想见,便在紫宸殿待着,朕自会打发他们。”
“那……我要见!”
韩沅思立刻来了精神,从他背上抬起头,眼睛又亮了起来,带着点娇蛮和跃跃欲试:
“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乱说话!”
“要是敢胡说八道,我就让大白去咬他们!”
想象着那场景,他自己先觉得有趣,咯咯笑了起来,先前那点阴霾彻底烟消云散。
裴叙玦听着他重新变得欢快的声音,眼底也漾开笑意。
南月国若识趣,便相安无事。
若不死心,妄图借着血脉之说生事,他不介意让他们彻底明白,什么叫附属国的本分。
而西夜那边,听雨阁的戏也该唱得更热闹些了。
明日,或许是个不错的日子。
裴叙玦抬头,望向前方巍峨的紫宸殿,目光沉静而深远。
背上的少年又安心地趴了回去,玩着他冕旒上垂落的玉藻。
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踝上似乎还残留着凤仙花的淡香。
春光正好,宫道绵长。
他背着他的整个世界,稳步向前。
至于前方是暖阳还是暗流,于他而言,并无区别。
因为无论何种境况,他都会为怀中人,撑起一片永无风雨的晴空。
第69章 韩沅思其血脉之低贱污浊,连南月最底层的平民都不如
大朝会并非一日之事,乃是万邦来朝的盛典,持续数日。
在西夜国使臣献礼、圣子苍璃之事引发的波澜尚未完全平息之际,另一队风尘仆仆、气氛凝重的使团抵达了京城。
正是南月国使团。
金銮殿内,韩沅思今日觉得无聊,非要带着那头日渐威猛的雪山狼王大白一起来。
裴叙玦拗不过他,又恐狼王威猛惊扰朝臣,便特意命人在龙椅侧后方设了一架巨大的九凤来仪缂丝屏风。
韩沅思就懒洋洋地坐在屏风后的软座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趴在他脚边、惬意打着呼噜的白狼。
透过屏风的缝隙,百无聊赖地打量着下方。
一群穿着南月国特有纹饰袍服的使臣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憔悴的老臣,手捧一卷明黄绢帛,步履沉重。
而在使臣们的簇拥与隐隐的保护下,是一个穿着南月皇子服饰、面色苍白、身形瘦弱单薄的少年。
正是他们声称寻回的真皇子,月弥。
月弥随着使臣行礼,怯生生地抬头,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至高无上的龙椅。
然而,在与龙椅之侧、坐在屏风后软座上的韩沅思视线偶然对上的刹那,猛地瑟缩了一下。
他迅速低下头去,仿佛被那秾丽逼人的容貌刺伤。
“南月国使臣,携我朝三皇子月弥,觐见大朔皇帝陛下!”
裴叙玦高坐龙椅,神色淡漠地看着下方,如同在看一场早已预料的拙劣表演。
南月正使与三皇子月弥依礼参拜后,并未像其他使团那样呈上贡品清单。
那白发老臣上前一步,未语先跪,“噗通”一声以头抢地,声音悲怆高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