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他只是被陛下您捡到,被您养大,接受了您给他的一切。”
“他未曾主动害我,未曾知晓我的存在。”
“恨从何起?”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却更清晰:
“况且……罪奴见过殿下。”
“他……心思简单,眼神干净,骄纵却也纯粹。”
“罪奴在宫外见过太多真正的纨绔恶少,与他们相比,殿下……”
他止住了话头,似乎觉得后面的话不是自己该说的。
但裴叙玦听懂了。
他的眼眸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柔和,旋即又被深沉的思虑覆盖。
暗室再次陷入寂静。
裴叙玦缓步走到月弥面前,停下。
月弥能感受到那玄色衣袍下摆带来的无形威压。
“你,很好。”
裴叙玦忽然说道:
“比朕预想的,要清醒得多。”
月弥心中一震,伏身更低:
“陛下谬赞,罪奴不敢。”
“苍璃的蛊瓶,你可还带在身上?”
“藏于居处暗格。”
裴叙玦微微颔首:
“将此计,继续下去。”
月弥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愕:
“陛下?”
“将计就计。”
裴叙玦的声音冷静无波:
“你依旧假意应承苍璃,与他周旋。”
“他若再与你联络,询问进展。”
“你可告知他,正在留意紫宸殿饮食规律。”
“但殿下入口之物查验极严,需等待绝佳时机,切勿急躁,以免暴露。”
月弥瞬间明白了陛下的意图——
这是要引蛇出洞,或许更是要将计就计,反过来利用苍璃的阴谋?
他不敢细想,立刻应道:
“罪奴遵命。”
“此外。”
裴叙玦话锋一转,目光再次变得锐利:
“朕另有一事,需你留意。”
第79章 何必让无辜的生命来到世间,承受朕的漠然与不负责任
“请陛下示下。”
“苍璃,或与他相关之人,近日可能会提及一样东西——‘日月并蒂莲’。”
“此物或许关联某种古老秘闻、皇室隐秘,或与他那所谓的‘圣药’、‘子母蛊’有关联。”
“朕要你,在与苍璃接触时,利用你杂役身份行走各处的便利,多加留意,打探任何与此物相关的蛛丝马迹。”
“记住,只需留意信息,莫要主动探寻,更不可打草惊蛇。”
日月并蒂莲?
月弥心中将这名字牢牢记住,虽不知其具体为何,但陛下如此郑重交代,必然事关重大。
他郑重叩首:
“是,罪奴定当谨记,暗中留意。”
“此事,仅限你知,朕知。”
裴叙玦最后强调,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警告:
“若泄露半分,或行事有差……”
“罪奴明白。”
月弥以额触地,声音坚定:
“定不负陛下所托。”
暗室陷入短暂的寂静,唯有烛芯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
月弥依旧跪伏于地,却见帝王并未有令他退下的意思。
片刻后,裴叙玦缓缓道:
“苍璃此人,朕另有计较。”
月弥心头一凛,垂首静听。
裴叙玦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笑意未达眼底,透着令人胆寒的森冷。
他从袖中取出两个精致小巧的玉瓶,置于案上,一青一赤,在烛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
“此青瓶中所盛,乃西域秘制的致幻奇药。”
他指尖轻点那青玉小瓶:
“服下者,会陷入由施药者预设的幻境之中,将虚妄当作真实,将梦魇视为恩赐。”
“待药效散尽,记忆亦会模糊混淆,只余下刻骨铭心的‘真实’感受。”
他顿了顿,又指向那赤色玉瓶:
“此赤瓶之中,是‘合欢引’。”
“服之者,情动难抑,神智昏沉,眼中所见之人,便是心之所向、身之所依。”
“药效持续约两个时辰,事后并无痕迹可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