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然后伸手,将他捞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他的指尖自然地梳理着他半干的长发。
“嗯,是爬得很快。”
裴叙玦顺着他的话应道。
对他而言,只要怀中人高兴,无论多么荒诞的事情都值得肯定。
韩沅思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仰起头,看着裴叙玦的眼眸,忽然问道:
“玦,我今天把那个脚链给月弥了,你会不会不高兴?”
他记得裴叙玦似乎不太喜欢那串奚国来的脚链。
裴叙玦低头,对上他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目光,心中软成一片。
他的思思,也会顾虑他的情绪。
虽然这顾虑微小得可怜,却足以让他心潮涌动。
“不会。”
他吻了吻他的发顶:
“给你的东西,便是你的。”
“你想如何处置,都可以。”
别说一串脚链,就算他把整个库房搬空砸了玩。
裴叙玦也只会担心碎片会不会划伤他的手。
“那就好!”
韩沅思立刻放心了,重新眉开眼笑。
他玩着裴叙玦寝衣的系带,像是想起了什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那你说了要给我找更好的、更独特的脚链,可不能忘了!”
“忘不了。”
裴叙玦握住他作乱的手,包在掌心:
“朕已让人去寻了。定会找到让思思满意的。”
他的思思值得这世间所有的独一无二。
韩沅思满意了,安心地窝在他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玩闹了一天,他确实有些困了。
裴叙玦看着他渐渐合上的眼帘,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然后对殿内侍立的宫人做了个手势。
宫人们悄无声息地熄灭了大部分灯烛,只留下远处一两盏长明灯。
裴叙玦就这般静静地抱着他,如同拥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他的暴戾,他的杀伐,他的铁血手腕,在怀中的少年面前,都化作了绕指柔。
这朵他亲手从地狱拾回、娇养在掌心的花。
便是他黑暗生命中,唯一不容玷污的星河。
第99章 这样的可人儿,就该被小心翼翼伺候着,高高捧着
夜幕低垂,酒肆茶楼人声鼎沸,勾栏瓦舍丝竹不绝,一派盛世繁华景象。
奚国皇子云燕,依旧作普通随从打扮,与使者阿诺坐在一间临街酒楼的雅间内。
窗外是川流不息的人流,窗内,两人却并无心欣赏这夜景。
“殿下,打探清楚了。”
阿诺压低声音,面色凝重:
“那月弥竟然自愿给宝宸王殿下当狗。”
即便早已见识过那位大朔帝王的恣意妄为。
听到“狗”时,云燕执杯的手还是微微一顿。
将一国皇子贬为玩物犬类,这已非简单的羞辱,而是彻头彻尾的践踏。
云燕沉默地饮尽杯中酒,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
这就是绝对强权的力量,可以轻易颠覆世间一切固有的规则和尊卑。
他放下酒杯,目光投向窗外繁华的夜景,心中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月弥流落民间多年,吃过苦,受过罪。
在生存面前,尊严又算得了什么?
云燕太明白了。
他这些年为了寻找弟弟,为了奚国的复起,也做过许多不得不低头的事。
在那些艰难的时刻,他也曾想过,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找到阿弟,让他做什么都行。
月弥的选择,他懂。
甚至,他有些佩服月弥。
能屈能伸,知道审时度势。
知道在这深宫里,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只要讨好宝宸王,就能活下去,甚至活得比之前好。
这有什么错?
“还有一事……”
阿诺犹豫了一下,继续禀报:
“我们的人想办法买通了紫宸殿一个负责洒扫的低等宫女。”
“她说今日午后,宝宸王在庭院里,让那月弥与陛下的雪山狼王比赛爬行……”
云燕猛地抬眸。
阿诺脸上也露出一丝荒谬之色:
“赌注是,月弥若输了,三天不许吃饭。”
“若赢了,便赏他……赏他宝宸王脚上那串我们进献的脚链。”
云燕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朝堂上那惊鸿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