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韩沅思眨了眨眼,似乎在想发生了什么。
想起来了——箭,血,疼。
他替裴叙玦挡了一箭。
“你没事吧?”
他问。
裴叙玦的眼眶红了。
他的思思,醒来第一句话,还是问他。
“没事。”
他哑声道:
“朕没事。”
韩沅思点点头,又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又睁开,看着他:
“你哭了?”
“没有。”
“骗人。眼睛都红了。”
裴叙玦没有说话。
韩沅思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虽然脸色苍白,可那笑容还是像往常一样好看。
“别哭了。”
他小声说:
“我没事。就是有点疼。”
裴叙玦低下头,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吻。
“忍一忍。”
他低声道:
“太医说,好好养着,半个月就好了。”
韩沅思蹙起眉:
“半个月?那么久?”
“嗯。”
“那我不是不能去春猎了?”
裴叙玦看着他,想说你都这样了还惦记春猎,可他说不出口。
他只是握着他的手,轻轻摩挲着。
“等你好了,朕陪你去。”
他说:
“想去多少次都行。”
韩沅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
“那你要说话算话。”
“君无戏言。”
韩沅思满意了,又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又睁开:
“玦,我渴。”
如意连忙端了温水过来。
裴叙玦接过碗,小心翼翼地喂他。
韩沅思喝了两口,摇摇头,又闭上眼。
他的手还握着裴叙玦的手,没有松开。
裴叙玦就那样坐在榻边,一动不动。
夜深了。
如意进来换了几次烛火,又悄悄退出去。
宫人们跪在殿外,大气都不敢出。
太医熬好了药送过来,裴叙玦接过,一勺一勺地喂。
韩沅思皱着眉喝完,嘟囔了一句“苦”,又沉沉睡去。
裴叙玦把碗放下,继续握着他的手。
暗卫无声地出现在殿中,单膝跪地。
裴叙玦没有抬头,只是低声道:
“说。”
“刺客已全部抓获,共十一人。七人当场伏诛,四人被擒。已审出幕后主使。”
裴叙玦的目光终于从韩沅思脸上移开,落在暗卫身上。
那目光很冷,冷得像冬夜的寒潭。
“谁?”
“西夜国。”
裴叙玦眸色微沉。
暗卫继续禀报:
“这些刺客是西夜国圣教信徒。”
“西夜国圣子苍璃被陛下幽禁、毁容,信徒们认为这是对圣教的羞辱。”
“数月来一直在暗中联络,伺机刺杀陛下,为圣子复仇。”
“此次春猎围场防备稍疏,他们便混了进来。”
裴叙玦没有说话。
西夜国,苍璃。
那个被谢玉麟毁了容、苟延残喘的人。
他的信徒倒是有几分忠心。
只可惜,他们的忠心用错了地方。
“西夜国那边,还有什么动静?”
“此次刺杀应是圣教信徒私下所为,王室并不知情。”
“但陛下遇刺的消息传回西夜,恐怕会引发动荡。”
裴叙玦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动荡?他们该怕的不是动荡。是朕。”
暗卫低下头,不敢接话。
“继续审。”
裴叙玦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韩沅思脸上:
“所有参与此次刺杀的人,无论主从,一个不留。”
“至于西夜国圣教——等思思好些了,朕会让他们知道,动朕的人,是什么下场。”
“是。”
暗卫无声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
裴叙玦握着韩沅思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他的思思还在睡,眉头微微蹙着,不知是不是在梦里也觉得疼。
他伸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心。
“思思。”
他低声道:
“朕会护着你的。一辈子。”
韩沅思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