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裴叙玦低下头,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吻。
窗外,月色如水。
裴叙玦坐在榻边,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韩沅思醒来的时候,看见裴叙玦还坐在那里。
衣袍皱了,眼睛红红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从来没有见过裴叙玦这个样子。
他总是威严的,整洁的,高高在上的。
可此刻他坐在榻边,握着他的手,像个守了整夜的普通人。
“玦。”
他喊。
裴叙玦低头看他:
“醒了?还疼不疼?”
韩沅思想说不疼,可背上的伤一抽一抽地疼,他瞒不住,便老实地点点头:
“有一点。”
裴叙玦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太医说今日换药,忍一忍。”
韩沅思点点头,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
胡茬扎手,痒痒的。
“你没睡觉?”
“睡了。”
“骗人。眼睛都是红的。”
裴叙玦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睡不着。”
他低声道:
“你受伤了,朕睡不着。”
韩沅思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酸酸的,又暖暖的。
他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榻上的空位:
“那你现在睡。我陪你。”
第184章 以后有人疼你了。我疼你。
裴叙玦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脱下靴子,躺在他身边。
他侧过身,将韩沅思轻轻拢进怀里,避开了他背上的伤口。
韩沅思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那心跳很稳,很沉,一下一下,像鼓点。
“玦。”
他小声喊。
“嗯。”
“那些刺客是什么人?”
裴叙玦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坏人。朕会处理。”
韩沅思“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他知道裴叙玦不想让他知道,那就不问。
“那你要小心。”
他说:
“不要受伤。”
裴叙玦低下头,看着他:
“好。”
韩沅思又闭上眼。
背上的伤口还在疼,可他觉得安心。
因为裴叙玦在他身边,因为他能听见他的心跳,因为他是安全的。
“玦。”
“嗯。”
“你说我是不是很厉害?”
裴叙玦低头看着他:
“嗯。思思最厉害。”
韩沅思弯起眼睛,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
“那我以后都保护你。”
裴叙玦低笑出声,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他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紧得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好。”
他哑声道:
“思思保护朕。”
窗外,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韩沅思窝在裴叙玦怀里,呼吸渐渐均匀。
裴叙玦低头看着他那张苍白的小脸,看着他微微翘起的嘴角。
他的思思,他的宝贝,他这辈子最珍贵的人。
他不会再让他受伤了。
再也不会。
——
韩沅思这一躺,就是三天。
三天里,裴叙玦没有上朝,没有见大臣,没有批奏折。
他把御案搬到了寝殿,就坐在榻边,一边看折子,一边守着床上那个哼哼唧唧的小东西。
如意把早膳端进来的时候,韩沅思正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嘴里嘟囔着什么。
“殿下,该用早膳了。”
如意小声说。
韩沅思头都没抬:
“不吃。”
“殿下,您伤还没好,不吃东西怎么行……”
“我说不吃就不吃。”
韩沅思的声音闷闷的,带着起床气:
“疼都疼死了,还吃。”
如意不敢再劝,看向裴叙玦。
裴叙玦放下朱笔,走到榻边坐下,伸手摸了摸韩沅思的头发。
“思思,听话。吃一点。”
韩沅思从枕头里抬起脸,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刚睡醒还是哭过。
他看着裴叙玦,嘴一瘪:
“我不想吃。没胃口。”
裴叙玦看着他那张苍白的小脸,心里像被人揪着。
他的思思,平时胃口那么好,什么都想吃,什么都要尝一口。
现在连饭都不肯吃了。